若是往常，她第一反应便是立刻生气，将这胆大包天的逾矩之当场撕碎，丢十万八千里外。

容鲤静静地望着那红封，不知多久之后，才将它与《绝密宝册》皆放在一边。

容鲤将门拉开，问了收拾门守着的扶云，才知展钦早在前两日，便请了她们重新整理了百宝匣。那些摆件儿是陶质的，就这样摆着恐怕损坏，她们就收到库房里去了。

她意识地想，展钦不是在她面前将这些摆件都放在这儿了吗？

她想像往常一样，将百宝匣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供赏玩。一打开，里也确实如同往日一般放着她旧日里的许多。

容鲤展开，便瞧见那张曾经被她视若珍宝一般收起来的红封。

为她写“吾卿卿”的展钦也不在了。

“坐。”容鲤如同往常一样请携月坐。

她是太女了，是一人之，万人之上，世间好风光都将在她前。

携月与扶云一直在门守着，此时听了容鲤唤她，立即来了：“殿。”

这些东西，她看来却灰蒙蒙的无甚彩，不由得想起来自己从沙陀回来的时候，其实还带了不少那儿的漂亮摆件，却不知去了何了。

携月便同她说：“殿，方才门房来报，说守侧门的侍从瞧见他离去了。什么也没带，只背了个小包袱。陛如同昔日同殿的约定，光复了他的位份，又赏赐了新的府邸来，只是……他将那些皆留在前厅案上了。”

可是送她《绝密宝册》的闺中友人不在了。

她再次环视殿中，发觉床榻之上的小枕不知何时也只剩一个。

这个“他”，都心知肚明是谁了。

她又怔怔地坐在榻上，只觉得似乎有一东西有些膈人，手伸到摸索，又一本书来。

原来是安庆曾送来予她的《绝密宝册》。

携月坐了，容鲤便不由得依靠在她上，仿佛想从她上汲取得一意，什么也不想说。

不仅是百宝匣，那日夜里展钦收拾好的所有东西，都在前几日里她不知的时候，展钦请她们重新收拣过了。

“姑姑，你还记得，我当初究竟是因何厌弃……展钦的吗？”半晌，容鲤才闷闷地问。

这殿中豪奢依旧，可她总觉得又冷又疼。

容鲤便不由得想，那些时候，他究竟是如何心如明镜地吩咐去这一切，将他留在自己边的所有都渐渐清扫去呢？

“当年展大人武举被钦为状元，殿曾见过展大人一面，那时候只是说，展大人形有些魁梧，不似话本之中所写的君良人那般翩翩风，有些害怕，却并

容鲤闭了闭，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

“携月。”容鲤轻声唤。

携月一直陪伴她，对她所有的绪如数家珍，略作思索之后才：“殿自小骄傲，不束缚自由，又喜看话本，是以喜话本之中你侬我侬的愫暗生，不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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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他曾留的痕迹，此刻仿佛都已经悄然退去，半都不曾剩了。

上那个“吾”字犹在，而如今她也已经知了，那红封上的未竞之语，是“吾卿卿”。

还是在烦这个心思纷，不像从前的自己。

容鲤不愿再去看这些，于是将这一堆碎瓷都收拢起来，放在一边。

容鲤了，又将殿门阖上了。

可如今她再看这红封，只觉得如捧刀刃，放与不放，皆是鲜血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