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完司机的问题，齐诗允转看向侧已经会心一笑的男人，波里有几分俏灵动。

对方则是慢慢把她的手指扣拢在掌心，在她顺势倚在他肩时，也偏过，和她靠在一起。

驶过弥敦，他们曾熟悉的街角一帧帧透过车窗掠过底。除夕夜的街景在窗外徐徐铺展，这个时间商铺大多落了闸，但霓虹招牌并未熄灭，通灯闪烁着映在漉漉的柏油路上，碎成一地动的光斑。

庆贺新年的人大都往码过去，计程车沿着蜿蜒山一路向上，车窗外街灯也渐渐疏落，两旁的行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从枝叶间漏碎光。

途经那些熟悉弯，可以看见凌霄阁在夜中静静矗立，却比记忆中来时更显开阔。观景台向外延伸一弧线，悬在半空中，像是被城市托举着送到云层边缘。

落车时，冷冽山风扑面，却也比维也纳的冬季温和许多。

对岸九龙迎接新的烟汇演刚开始不久，所以这个时段游客依旧络绎不绝，大都是在拍照，或是依偎栏杆边指认远的标志建筑。

在爆竹声声中，两人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缓步走到栏杆前，一直走至从前他们一起并肩而站的那个方位。

维港在山脚铺展成一幅极辽阔的画卷，此刻的灯火比那些年所见时更密更亮，绚丽的烟一簇簇涌向天际线，在冬季的夜空里错闪烁，燃亮了整片海。

林立的商厦，醒目的广告牌，跨海大桥上缓缓移动的车…每一，都昭示着这座城已然和过去不同，但此刻站在这里，就仿若十多年前还未对外开放时，他们来到这里的那一晚。

只是今时今日站在同样的位置，心境却很不一样。

“雷生，其实在离开香港前的一天午，我一个人来过这里。”

齐诗允望向在海面上错划行的航船，喃喃：

“我当时站在这里，望住对岸，在想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这个地方。”

闻言，旁男人微微一怔，转过脸垂眸看她：

“那天午我也来过。”

“本来要去骆克，半路上不知为什么，又掉……”

雷耀扬说着，盯住对方，忽然自嘲笑：“那天还是我第一次坐缆车上到这里来。”

“但是车厢里只有我一个。”

话音落，风从山脊那边来，绕开他们两人，四散在观景台开阔的空间里，把远的声音拉远，又轻轻推回来。

齐诗允回望着前男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那段久远的回忆就像是一场梦，他们相遇，错过，又再次邂逅……仿佛都是被命运写就的剧本一样，兜兜转转，千回百转，还是会在一起。

她重新望向远那片她太过熟悉的城市廓，想象当时他们隔着缆车肩而过，各自怀揣着不舍告别，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开。

那时，她以为此生不会再回，他以为他再也追不上她。

而许多年后的冬夜，他们又一次站在了这里，肩并着肩。

“原来当时…我们都离得好近。”

齐诗允说着，朝对方伸手，掌心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