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移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朝枕抬了抬“你往里摸”

林预的心，猛然收，好似海中起了风暴，磅礴的海，墙一般向他袭来，他知他要塌了，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无力阻挡一切，却想要集中起所有的神去听顾星移的声音，他想问为什么，可他的嘴抖了好几抖，发不声音来。

江惟英在学校的篮球馆，他一个人霸占了整个空的篮球馆，支着横躺在台阶上午休，林预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探究，小声地叫过他很多遍，才走近了他旁边，他甚至不明白江惟英耳朵里着的东西叫耳机。掉那线后，江惟英睁开，直直看他的睛。空旷的篮球里女声轻唱“看你的睛，好像晶，没有负担秘密，净又透明。”

“他是健康的，生没多久江院就在国外排查过他的病，朗格罕细胞组织增生，万幸还小，颅骨隙还大，没闭合的时候的手术，算是成功吧，除了有些偏执。”

林预伸手才能看见自己的手是多么不稳，他摸到一块平整的，攥在掌心却一时没有拿来看，见状顾星移又想笑，但始终没笑来，只能别开“真的会好的，如果不是你的话。”

“打开衣柜”

林预抬起睛看着他上掀动的嘴，指腹挲在那块淡黄灰白的上不敢用力。

“我们顾家始终跟江家密相连，共享几代秘密，互惠互利也互相牵制，当然，我是个例外，我是个叛变者，私生嘛，没有生存余地，你也懂的。”

“你们这一代，每个承载了江院基因的小孩全都是有病的，无一例外，包括江惟英。江院本就是行改变了自免疫系统的人，是以打断重塑基因链，逆天治病的人，但是你知的，基因断了就是断了，坏了就是坏了，行修好的基因不会被继承，而原有的先天缺陷一样被继承，并且结果只会更坏，这才是江惟英父母离婚的真正原因，因为江院的隐瞒。”

他不知自己这双睛会让江惟英记恨这么多年。

那首歌还是放着，会卡带，还会诡异的变声，唱到最后林预都听到江惟英的声音了，他缓缓跌坐在床上，听江惟英寂寞孤独，晦涩枯的声音，跟每一次都不同，他附和得断断续续，哽咽空。

“就像你手中这块颅骨，江惟英的颅骨”

林预闭上睛又睁开，他已经回想起来这首歌。那年，他被江伯年释放，当礼，当忏悔也当诚意一般，短暂地寄放在江惟英边，他走在陌生的学校接受所有人的目光，他唯一问过的问题就是江惟英在哪里。

“瘤弥漫生，他在这里病发时已经是瘤第三次占位，昏迷三天没有人找到，是搜救犬找上来的，房间锁着。”

“他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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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预后退两步，轻声“别放了，别放了。”

“第二次呢？”

林预毫不意外，可江惟英看上去从来都是健康的。

顾星移不解“这就听不去了吗？那你等会儿怎么办？”

时到至今，林预再听这首歌，还是会想，怎么会没有秘密，怎么会净透明。

林预挲着枕的边缘，始终低着，艰涩“复发过很多次吗。”

这房间里的床，是他的床，房间里的书是他的书，这里全是他的东西，被束之阁，被时时眷顾。

顾星移在灰尘里席地而坐，手掌撑着半张脸，温和“世界上没有破镜重圆这回事，也许你不明白，但他很明白，电视上和书里那些所谓的破镜重圆在现实里是不会发生的，半推半就，嫌弃反抗最后重蹈覆辙，这些都不会发生的。”顾星移指了指四周的墙“我在你见过我之前就见过你了，这些墙上曾经有很多你的照片，大学时候的，很稚气年轻，在你结后都被烧掉了，破镜了嘛，这些照片，有些人光是看一就要难受死了，大概比脑里一堆瘤都难受，所以重圆不了。”

“是会好的。”顾星移赞同地浅笑“现在的科技很发达，在医学上的现更是不可想象，我想你比我更早就见识过。”

“秘密是要用秘密换的，所以永远不会有人告诉你这些事。”

纵使不打开，林预也能知那里面是什么，可林预还是打开了，用颤抖的手，摸到了那些真真实实的过往，那只被抛弃的行李箱，行李箱里比他离开时更净整洁的衣，它们刺痛林预的睛，让他不敢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