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易总觉得刚才角落那个独自吃饭的男人很像邱然。

可她看不清，男人的脸藏在球帽，形藏在影。加上杨俊钦的表白打断了她的观察，再一抬时，他已经结账离开了。

“诶，邱易，”旁边的室友王嘉怡戳了戳她的手臂，问：“你复变函数的作业了吗？”

邱易回过神。

“了一半。”

“哪一半？”

她想了想，说：

“我只会前两，后面的还没有思路。”

王嘉怡立刻一天塌了的表：“完了，你都只会前两，那我只能第一页姓名和学号了。”

邱易挥手，表示别夸张。

“你不是说你今天吃完饭回去就洗心革面、重新人？”

“那应该是从明天算起。”王嘉怡很严肃，“今天是最后的堕落。”

她说完，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邱易一。

“你真没事啊？”

邱易知她问的不是复变函数。

桌上的寿喜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社已经很努力地把话题扯到周外拍，几个人顺势讨论起江边夜景怎么拍比较好。杨俊钦坐在斜对面，束放在脚边，红玫瑰被包装纸压得有歪，整个人安静得像神游天外。

邱易低夹了一片白菜。

“没事。”

王嘉怡压低声音：“他也太突然了吧。还当着这么多人，我脚趾都快抠三室一厅了。”

邱易看了她一，平静地说：“你效率不错，还能抠三室一厅，我只抠了一个studio。”

王嘉怡笑得不行，她惨了邱易的冷幽默。

“你蛮了，脸都没红。要我我可能已经从窗去了。”她低声说。

邱易笑了笑：“二楼诶，去要骨折。”

“那太好了，直接把我送到邱然哥那里！”

邱易筷停了一。

她低戳了戳碗里的那块豆腐，看着气从中间冒来。

邱然没有那样的帽。

她没见过，所以应该不是他。

可是——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凭什么以为邱然没有新帽呢？

“你想什么呢？”王嘉怡伸手在她前晃了晃，“我说，如果复变函数挂了，能不能直接去你哥那里抢救？”

邱易回过神，笑了一。

“复变函数挂了，医院不收。”

“为什么？”

“因为没救。”

王嘉怡愣了两秒，痛心疾首地捂住：“你好歹毒。”

邱易终于真心笑来。

摄影的聚餐结束，还有第二，是去酒吧。

邱易兴趣缺缺，也不想再让他们尴尬去，便借第二天有早课，和王嘉怡一起回了学校。

校门的樱树已经开过了，树上只剩绿叶。她们一起穿过过街人行通，有街艺人正在弹唱。她染了一粉的发，耳朵上打着很多耳钉，穿着也很暗黑嘻哈。

应该会唱摇的打扮，但女生在唱一首很悲伤的英文歌。

邱易停住了脚步，王嘉怡也跟着停。

“哇。”她小声说，“好反差。”

邱易嗯了一声。

她听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也想染粉发。”

“那染呗。”王嘉怡很随意地说，“难不成还要家同意？”

邱易轻声笑起来，还真是。她刚才就在想，邱然大概率不会同意。以前她每一件小事，好像都要在心里问一句邱然会不会喜。

短发呢。

吊带裙呢。

耳呢。

很晚回宿舍呢。

有些问题邱然甚至从来没有问过，也没有明确禁止过，可她知他的老派，知他喜她什么样，不喜她什么样。

“会不会太显了？”邱易问。

“你现在也很显啊。”王嘉怡说，“你不会以为自己黑发就低调吧？”

邱易被她噎住。

王嘉怡上打量她：“而且你肤白，染粉肯定好看。那浅粉，或者玫瑰粉，别染死亡芭比粉就行。”

“专业极了，王老师。”邱易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街艺人唱完这首歌了，周围响起零散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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