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令他终难忘的一幕。

恐慌的呼喊如同瘟疫在军阵中蔓延。原本悍勇无畏的攻势，顿时一滞。

农历七月的夜, 暑未消，一场大雨将天地变成了一个大的蒸笼。雨带着蜀地特有的与黏腻，冲刷着大地的血污，汇成细小的溪, 在泥泞中蜿蜒, 向远方的黑暗。

胜利似乎就在前。

蓄势已久的司军如同开闸的洪，从鹰嘴崖地倾泻而。

他睁睁地看着自己苦心训练的锐之师，在司军的追杀漫山遍野溃散，或被斩杀于尘埃，或跪地请降。他的中充满了血丝，痛苦、不甘与悔恨，绪织，几乎要将他的膛撕裂。

一刻，飞骑如离弦之箭，从河谷中奔腾而。

短短数息之间，蜀军的中军心区域陷毁灭的混。象征着全军指挥与士气的蜀王大旗，在混的冲击中剧烈地摇晃起来，随时可能倾倒。

一支令人窒息的骑兵，正以无与比的速度与气势，直直向他的帅旗所在！

后方数里之外，一条可绕过战场直通蜀军阵后的河谷林地中，王女青全甲胄，静静地坐在战上。在她的后，三百飞骑人合一。

“中军遇袭！”

“大王！大王怎样了？”

“就是现在！”

终于，三黑的狼烟，从鹰嘴崖的方向冲天而起。

第44章 英雄末路

李瑥觉不到闷, 也闻不到血腥。龙泉山的大败仿佛走了他所有的知。他伏在背上，任由坐骑带着他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后, 数千残兵败将，如同一群失魂的影，沉默地跟随着他的王旗。

就在此时，雷般的蹄声与震天的喊杀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侧后方传来。

从磨盘谷的疑兵，到鹰嘴崖的韧防御，再到这直捣黄龙的雷霆一击。司复的每一步，都经过了密的计算。他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在正面战场上与自己决一死战，而是要用尽一切手段摧毁自己的指挥系，斩断军队的颅！

李瑥在属拼死的护卫试图收拢败军，但大势已去，个人的勇武在全线的崩溃前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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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致命的打击，让李瑥心神剧震，指挥在这一瞬间陷彻底的混。

李瑥正全神贯注于前方战事，目光死死盯着中军甲士与亲卫营是如何奋力冲击着司军的防线。他看到敌阵左翼的结合在他的锐队不计伤亡的猛攻开始松动，现了一个缺。

正面是敌人山崩海啸般的反攻，后方是指挥中枢遇袭的混，主帅可能已遭不测的大恐慌，三者叠加在一起，压垮了蜀军的士气。

司复剑鞘，直指前方，“全军击！破敌，在此一举！”

“护驾！敌袭！挡住他们！”中军将领发嘶声怒吼。

正在前方拼死攻的蜀军将士突然听到后传来大的混喧嚣。有人惊疑不定地回瞥了一，正好看见中军方向烟尘大作，王旗剧烈摇动。这瞬间浇灭了他们心中燃烧的斗志。

护卫中军的亲兵们大惊失，匆忙转，试图结阵抵挡。

阵前督战的李瑥刚刚看到己方锐在敌阵左翼打开的缺因后劲不足而开始被敌人重新堵上，他还没来得及调动后续队填补，侧后方的致命突袭已导致中军指挥陷痪。

“风！”三百骑士齐声低喝，声如沉雷。

但一切都太晚了。飞骑轻易冲开了仓促组织起来的第一防线，箭矢向掌旗官与传令兵，战刀毫不留斩向维持秩序的军官。

“时机已到。”王女青战刀，“目标，蜀军中军，李瑥王旗！一击即走！”

电光石火之间，他全明白了。

李瑥惊愕回首。

一直在鹰嘴崖观察战局的司复捕捉到了蜀军攻势的突然衰竭，看到了他们中军的大混，以及那面摇摇坠的王旗。

曾经严整的军阵顷刻间土崩瓦解，无数士兵扔掉兵，转奔逃。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逝。

兵败如山倒。

他们借着地势遮蔽，绕开所有人的视线，直直向蜀军指挥中枢侧后翼！

最终，在夜幕降临前，他只勉收拢了数千名惊魂未定的残兵，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向着成都的方向，狼狈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