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我家老罪大恶极，本该随你置。但江东还需要他，司郎君无能，尚无法独立收服地蛇。老犯的罪，我代他还。于公，你是监国，于私，你是债主，无论你要什么，司氏万死不辞。”

司寓剧烈起伏，不上气。

司复走到王女青面前蹲，细心给她拭泪。

微风拂过，山间凉。

王女青噎：“郎君的帕，为何异香扑鼻？我被熏得，更加止不住泪了。”

于王女青冰凉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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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唯有一事，司桉终生不得释放。此中缘由，相国应当可以理解。但这便是我复仇的极限了。从今往后，司氏不负大梁，大梁绝不负司氏。”

司寓颤声：“如此构想，不似凡人手笔。”

他发苍老的哀鸣，那是积压了五十多年的，对他亲手带大的宣武帝，对先走一步独葬皇陵的先帝，对他青年时期曾仰望的帝星，大梁太祖皇帝。

王女青接过司复递来的丝帕，拭去泪，说：“驱除北蛮，将与迁都并行。此期间耗费大，还请相国与司郎君鼎力支持。”

王女青没有理他，直对司寓：“相国，往事已矣，请以为重。”

“陛——！”

王女青：“筑墙御寇是百代成法，然其弊在于劳民伤财，且防守，皆薄。我意，以城代城。今秋，混元铁瓮将运抵北关，以竹龙。凡落归附，愿城定居者，朝廷岁给券。”

她看向司复：“此举辅以师辽东，截断海路商。北蛮之境，盐铁、布匹匮乏，至此，外无海路补给，无陆路私易。顺我朝者，则有如四季；生异心者，则断气绝粮。极寒之中，失了裘战，其在荒原上支撑不过月余。”

司复：“愿为驱策，赴汤蹈火。”

司寓在韩勋和家樊兴的搀扶离去。

“然杀伐太重有伤天和，即便血海仇，我也无意屠城。江东邪教正好放逐北境散布谶言，摧其心志。人心一，天命自归。让他们念神迹自愿瓮，方是万世治之策。而永都，亦非废都，将作为西域商与江海联运枢纽，勾连我大梁东西南北利源，重塑旧日繁盛。”

见状，司复握住她的手。

闻此，司寓再也支撑不住一辈的鹰视狼顾之气，整个剧烈颤抖。

前的工地则是另一气象。新都的中轴已然拓开，无数耸的修筑木架在烈日纵横错，夯土厚，磉石如林，隐约可见未来阙的巍峨廓。极目西北，大江横陈，风帆与天际云烟为一。新旧替、龙盘虎踞的辽阔景象，让人心生吞吐天的豪气。

此时，钟山之侧的建康新城已初规模。从山上望去，视野辽阔无极。近，后湖如一面大的铜镜，在烈日泛着细碎的金粼。湖对岸，秦淮河宛若碧玉丝绦，逶迤穿过井邑繁华的老城。两岸烟火氤氲，勾勒江东数百年来的富庶底。

韩勋劝：“老哥哥，监国都这样说了，你放宽心。”

司寓哽咽：“好，好。”

王女青亦是泪：“此阵图的起始，是陛。我不过是，替陛继续落。此次南，我便是要执行父亲所托，与相国商议举国合。”

“青青，我生平第一次见相国哭，但我不给他泪，我只给你。你再哭，我也要哭了。都是天大的好事，不要哭了。”

一起用过午饭，司复带她离开行台，登上钟山南麓。

她克制住绪，继续说：“开城，是以生计易北蛮天。凡城定居者，有耕，冬有气。游牧之利在，定居之利在粮。胡人城消磨两载，产堆于仓廪，便再难轻易迁徙。且两冬之时，足以让其错过战驯化与狩之期，废其骨，损其政。”

“北蛮之，在随草游徙，无城郭牵累，故朝廷兵锋难寻其迹。数代卫氏儿郎，皆牺牲于此途。”话及此，王女青圈又红。

令人窒息的夏日中午，老相国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行台议事厅久久不息。

“你不放回我二叔，我也觉得甚好。听闻他如今在益州地，还又有了妻儿。一会儿我两位堂弟和婶婶们得知，不知会作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