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

“可是什么可是，月底杨妈妈就送你去醉仙阁，瞧你这细胳膊细儿，早晚死在那儿。”

蝶抱起猫：“我要带着它。”

“好孩，”双儿掏帕给他抹泪，“所以啊，听双姨的，逃去，好好活着，将来才能衣锦还乡，宰了那姓杨的老婊，给你娘报仇，对不对？”

蝶哭着。

“行了，别可是了，快走。”双儿把他往窗边推，“窗去，走侧门，门房我已经打好了。记住，了门，你卯足劲往桑树前街跑，跑到桑树码。码上有个簪着、留着八字胡的壮船夫在等你。他叫蒋大力，是我的相好，得不像善茬，但人仗义。你放心上船，他会送你去悬州，记住没有？”

蝶没命地逃，衙差没命地追，其他衙差闻声前来支援，终于将人两堵在了一座拱桥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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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还没给我娘报仇呢！”

蝶不舍：“双姨……”

双儿一哽，握住蝶的手：“双姨跑不了那么快，等双姨攒够银，赎了，一定去悬州找你。行了，不废话了，你给我重复一遍翻窗去往哪走？”

“你扔不扔？不扔我现在就把它拧来。”双儿说着就要上手。

等蝶翻过窗、抬脚要往侧门跑时，后又响起双儿的声音：“小蝶！”

“站住！”

狸猫也一瘸一拐地跟到窗边，往蝶脚上爬。

被抓回步芳楼的两年间，蝶未曾过大门半步。记忆中，桑树前街隔不了几步就有一棵大桑树，他大着气，东看看，西瞧瞧：“树呢？”

蝶回，隔着夜，看不清双儿的脸，更看不到那双杏中的泪，只听到：“双姨姓叶，叫叶福双。”

又是一场别离。

“小蝶真聪明，行！”双儿松开他的手，“快走吧！”

蝶不撒手：“我不，它是我兄弟。”

“想死啊你。”吓得双儿赶捂住他的嘴，骂，“犟玩意儿，跟你那犟娘一样，走吧走吧！抱着你的小畜生，赶！”

“糟了。”站在黑黢黢的路上，蝶开始冒冷汗，“这不是桑树前街，这是来街。”

“诶诶诶你又抱它什么！”

泪珠啪嗒啪嗒地掉，蝶摇。

喵呜。

更怪的是，桑树前街是鹤州最闹的地段，酒店茶肆，勾栏瓦舍，个个门若市、通宵达旦。可今日却静的奇，铺全关了门，熄了灯，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一片死寂中，隐约能听到秀河的声。

“不行！扔了！”

“听见了，”蝶拉双儿的手，“双姨，咱一块走吧。”

“走侧门，往秀河边上跑，跑到桑树前街的桑树码，找一个八字胡的簪大汉。”

“站住！”

“那……那我娘也不能白死。”蝶又红了眶，攥起拳。

“哎呀，唧唧歪歪的，没个老爷们儿样！”双儿狠心，将他推至窗边，“走走走，赶走！”

“报个仇。”双儿翻了个白，拿指尖戳他脑门，“你瞅你那怂样，除了哭还是哭，你敢杀人放火么？会使刀么？”

“什么人！”

“小蝶，”双儿捧起他的脸，“杨妈妈坏不坏？跟醉仙阁的人比，她就是菩萨。醉仙阁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到了那儿，过不如、猪狗不如的日，你愿意么？你娘愿意么？你娘生你不易，养你不易，救你更不易，是为了让你猪狗不如、不如么？你能让你娘白死么？”

今日，来码停止一切商船往来，来街实施宵禁。至于原因，连巡城的衙差也不知，只听说几艘官船今晚要从和鹤州路过，船上载着天大的人。上发了话，酉时之后，胆敢放一只耗来街，那便砍没跑了。

可是……”

跑啊，跑啊，蝶把小猫兜在衣襟里，一气跑到了桑树前街。

“这里边的银够你一阵。”双儿拍拍包袱，“等到了悬州，蒋大力会把你给一个姓潘的木匠。你给潘木匠磕个，认他当师父，往后好好跟他学手艺，赚净钱，不能偷，不能骗，诸恶莫作，老天爷都知，听见没有？”

哪知蝶哇地哭声，搂得更了：“他是我兄弟！”

不等蝶回过神来，就被路过的巡夜衙差发现了。

这条街上一棵桑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