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

他看着那片新的废墟，那燃烧的眸渐渐熄灭，只剩灰烬般的空。

青草的断，渗，混着泥土与血，散发一奇异的气息。

烟尘混合着汽，缓缓升腾。

“哗——”

为什么却像是自己的膛也被贯穿了一样难过？

他能看到雾霭中惊起的飞鸟，能看到远江面上泛着的微弱天光，甚至能看到沈墨那双燃烧着、却也迅速黯淡去的竖瞳。

黯淡的竖瞳中陡然绽放一丝光亮！

为什么呢？

有什么东西落在泥里。

竟然比他的手还要冷。

沈墨站在原地，躯微微晃动。

“轰隆——！”

只低垂着颅，佝偻着脊背，跪在那儿。

他落的地方，本就摇摇坠的半面墙，受到这撞击的牵连，发一声哀鸣，轰然倒塌。更多的碎石断木倾泻而，将谢赢大半个掩埋。

狗。

谢赢被从废墟中拉了起来。

那只手拨开一片片砖瓦。摸索着，摸索着，终于，握住了他的手。

为什么呢？

只有江淌的声音，依旧冰冷，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是泪。

“住手吧……阿墨……”

雨丝初歇，残云隙间漏几缕稀薄的晨光，照得满地积如同破碎的琉璃。整座城池匍匐在大地之上，飞檐斗拱尽数折断，青瓦碎成齑粉，与泥泞混作一。

“啪嗒。”

真是只漂亮的手。

被困在残垣间的人们仰起面孔，瞳孔里倒映着不断崩塌的天空。有人试图抓住飘过的树枝，指尖刚及枯萎的苞，整个人便被无形之力托起。惊叫声如同投潭的石，才刚开涟漪就被更沉重的寂静吞没。

谢赢重重地，毫无缓冲地，砸一片瓦砾之中。

可它不该染上泥，不该染上血。

废墟，谢赢的指尖微微动了一，碰到一片冷的碎瓦。

“阿柔！？”

谢赢动弹不得，只能僵地转动珠，看向那只手。

抱歉……

神明亦是重伤，将谢赢从瓦砾中捞，便再没了力气。

白的，零落成泥。

天抬手，暗紫光自他残破的袖间奔涌而。

大地震颤起来，天空骤然暗沉。青石板路寸寸裂，碎石违反常理地挣脱地脉牵引，缓缓升空——先是细小的砾石，继而梁残骸、碎裂的兽首瓦当，最后连整片白玉栏杆都化作浮游的群岛，沉默地悬在灰白的天幕之。

“阿柔！！！”

他又想起了沈墨对他的形容。想扯着嘴角笑一，却也不到。

“哗啦——”

嘴嗫嚅着，可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声音来。

然后，坠落。

沈墨蓦然回首，漂浮在半空中的残魂仿佛有了一瞬间的清醒。

可是，天怎么会泪呢？

“阿墨……”

骤然于光，他不由得眯起睛。

他到鼻尖发酸。

他适应了光线，眸光终于落定在那片血中——神明的腔，被开一个空，鲜血淋漓。

他站着，像一尊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的石像。

谢赢看见沈墨朝着他们走来。一步、两步……很是艰难。很是定。

天那只沾满血污的手踉跄着伸，可几近透明的魂魄确再度变得木然。

整座城池，这本已是一片废墟的城池，似乎都在这最后的撞击，发了无声的颤抖。

死一般的寂静。

“啪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消弭无声。

“啪嗒。”

寂静。

一只手穿过瓦砾。

“阿柔……”

明明他自己都杀过九曜无数次。

天跪倒在地，撕心裂肺。

天后知后觉地抬手，不可置信地，震颤的指尖上自己的脸颊。

他飞过残破的矮墙，飞过倾颓的梁。

落叶，飞过那片开着白的青草地，带起的风压将那些柔弱的与草尽数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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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墨的嘶吼。

于是，晨光之，两个破破烂烂的血人，一起跪在泥泞中，无论如何也没了起来的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