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一不聿一直在看着她，所以梦妖的梦里全是她。

这倒是玉笺未曾想过的答案。

他化作一只灰的狸猫，人间一座王将相的院落里。在那里，看到了历劫中的玉珩仙君，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站在树，仰看着坐在树枝上的白发红瞳的姑娘。

在这世间带来了一场又一场的杀戮，快要将整个六界都吞没化境里。

“有了偏，就会变得像人。”

玉笺脑海中思绪纷杂，只觉得窒息，像是被什么攥住。

那也是太一不聿第一次发现，她还活着，以妖的份活在人间。

“变得像人，便会有私，有自我，无法为天苍生舍弃自。”

玉笺背后骤然沁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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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偏偏就有了呢？

她看着猫跟在玉珩仙君后，也就看到了姑娘围着仙君叽叽喳喳地说话，看着他们在小小的人间，两相悦。

所以她在这其中充当的是什么角，是为了让他们有偏，还是……而不得？

的确不会带来杀戮。

她好像隐约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

无论太一不聿承不承认，画一个不喜的人，不需要那么细腻的手法，将她勾勒得如此灵动鲜活。

不聿题序。

恨一个人，也不会将她事无细，记得这么清楚。

太一不聿低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他在梦境中表现得那么恨她，目光里却全是她，这是自相矛盾。

可她仍抬起，问那个萦绕心的疑惑，“一千年前，她是死了，不是故意扔你，你为什么表现得这样恨她？”

以旁观者的视角，看一段自己完全不记得的往事，是一很奇怪的觉。

原本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浮屠塔中魑魅魍魉众多，此时颤动由远及近。

“因为我不能有偏，此为天不容。”

太一不聿若有所思，声音散风中，“因为不恨她，我就会忘记她。”

初序便是太一不聿。

太一不聿倏然回，“他要来了。”

玉笺也听到了，此时她心中虽然还有许多疑问，却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刻。

想必是有惊动。

“不只是我，是我们，都不可以有偏。”

甚至，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已经与烛钰有了肌肤之亲。

她意识看向太一不聿，却发现他原本站着的地方空了。

正要抬脚转，忽然看到一阵尖锐的黑气，撕开层层瘴气，毒蛇一样倏然刺来。

对太一不聿而言，那些最重要、最清晰的记忆，全都与她有关。

在他的梦境里，她还看到了玉珩仙君。

“原来是这样。”

可偏偏，太一不聿定定地看着她，向前踏一步，声音里带着某她听不懂的意。

从林间鬼打墙，总是看见他的时候，她就该猜到的。

在她缺失这些记忆的时候，只觉得记忆对自己来说或许是可有可无的，因为现在的人生是新的。

还没等想明白，中就已经不自觉问了来，“如果有了，会怎么样？”

“变得像人，又会怎样？”

一刻，一影倏然挡在她面前。

不可以有偏？

而不得才会。

太一不聿似笑非笑，“有了偏不会怎样，因为本不会带来杀戮。”

抬手径直迎向那气，徒手将郁冷的黑雾攥灭在掌中。

“偏”二字，像一光从玉笺脑海中划过，隐隐有什么念一闪而逝。

从梦中来，她心里只剩两个字，债。

可这话又不对，既然不会带来杀戮，那为什么……他会……

“为什么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