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嘉明矮他一节台阶，江亦垂看着他，似在若有所思地打量，又好像只是漫不经心的注视。

江亦在办公室里委屈得快哭来了，一米九的人活生生站在面前呜呜叫，带来的冲击比匿名举报大多了，几个老师瞧着也不落忍，最后协商解决方案时也说得更委婉了一些。

没了这宝贵的零几分，于嘉明的最大竞争对手变成和他一起卡位的江亦。

“江亦。”戚林压声音，又轻轻拍了他的手。

戚林几乎是意识侧过挡了挡，电光火石间脑海里只有一个念，不能让于嘉明知他们的关系。

戚林至今还记得那是个怎样戏剧化的一幕，他刚刚和江亦一起吃完饭，甚至还没有走堂，江亦便收到了导员的传召。

他自己无所谓，可江亦还没有毕业，不怕得罪君就怕惹上小人，哪怕现在二人早已没了利益冲突，也尽量不要让这人得了什么把柄好。

国的同学确认去向后，于嘉明在自己的表格里给那同学整行标绿，以示尊敬，凡称此excel为封神榜。

时间很分散，如果不是刻意关注本不可能知。

回去宿舍后，宿舍四人连带着戚林一起埋伏在楼的各个角落，窥伺着于嘉明的行踪。

于嘉明的心理素质好得离谱，生活如常，没有表任何异状，越看越叫人胆战心惊。

于嘉明有小聪明，可谁也不是傻，导员自己也是博士生，这些年见过的学生、带过的学生不算少，匿名邮件打的什么算盘心知肚明。

据小团人脉所说，于嘉明的电脑里有一个excel表格，给专业前几的同学拉表算分，堪称无孔不，就连私里发过什么论文都要给你扒来。

江亦不答话，只是径直走楼，步迈得很稳当，戚林连忙跟上去，见着他停在于嘉明面前不动了。

目的地还在楼上，戚林又走了几步，能受到后背的那视线，于嘉明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平台上仰看着他。

“我……上来找你。”戚林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心又暗自后悔，他刚刚真该和江亦一起上来。

江亦被喊过去时简直难以置信，事是谁的不难猜，令人惊悚的是这神经病居然如此度地关注着其他人的人生。

院系里向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何况学校平时没有查寝，夜不归宿这事很难查证，要是真分学生可是要公示证据的。

江亦是此表中最难缠的一位，与于嘉明本人的分数差距缩小到小数后两位。

一阵编织袋拖拽的声音，是江亦拎着大包小包赶慢赶地楼，看起来在准备运，二人正撞了个面对面。

今年缩减名额的消息从七月就传得满天飞，于嘉明和江亦不一样，他在保研这件事中投太多，沉没成本压得他无法接受最终会失败。

举报被驳回，江亦被明里暗里拨一番要小心边人。

见到戚林，江亦还没回过神来，气都没匀：“你怎么上来了？”

两个人一起去了趟学院院办，江亦呆了整整半个小时，戚林等得累了，甚至去院办传达室跟保安大哥喝了杯茶。

能想这理由试图打边球蹭个分，想也知是挑不其他错了。

他说着去帮江亦提手中的袋，可江亦攥得很，两只睛直勾勾落在于嘉明上。

大三那年他确实常常夜不归宿，除了零星几次是难自控住在了校外，只有两次连续宿在外面是和戚林一起去周边旅游。

制了学生会职位，把他踢局。

第二步就是喊冤卖惨。

时隔大半年，如今再见，还是那张瞧着就想吐的脸和表，戚林觉得自己愿意听他说话都已经是开恩，他别太不识好歹。

“我们走吧。”戚林说，“我帮你拿。”

匿名举报是邮件发到导员邮箱的，称江亦在大三这一年多次违反校规校纪，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结果违反的条目是夜不归宿。

他采取戚林给他指定的策略，咬死不认就是，导员也不会真去寝室挨个盘问室友，再者说室友都和他穿一条，到时候一问再把事闹大了可不好。

“哦，没事，你——”江亦的话戛然而止，他注意到站在平台面半层楼梯影中的人，面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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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大学四年的唯一一份匿名举报应运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