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溪静静地蹲在墙边，缩着肩膀，看自己呼间凝成的白气，看她前来来往往的足迹。

袁溪想起孔若愚说：“生有时，死有时；栽有时，所栽的也有时。”

过了片刻。

两人贴在一起，十指缠，走在路上，等待着华灯初上，等待着错而过的喧嚣人群，等待着睡时旁均匀的呼，等待着清晨厨房飘来的香气，等待着相依相偎，等待着白发苍苍，等待着大地回莺飞草。

她现在突如其来的悲伤，也是因为惧怕那些可能会到来的遗忘和遗憾。

医院门站着，见她回，又举起右臂挥了两。

“……学。”

孔若愚现在已经很能理解她了，所以就站在一边等她从角尖里钻来。

“回家吧。”孔若愚牵着袁溪的手把她拉起来。

那个时候，孙撷蔓还没被检查怀有，可是袁溪却莫名其妙地想了很多。小时候，袁溪常常听其他小伙伴说爷爷或其他亲属去世了，她一直认为自己很幸运，在不谙世事的少年之途上拥有一个完整无缺的家。可他们是先经历了同亲人告别才去学习接受这世界上的变化无常，她却是看过了太多的离合悲苦才终于到自己走一遭，大概她曾慨过可怜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幸运儿吧，毕竟那时候尚懵懂无知的他们不必知，时间教会我们的，不仅仅是遗忘，还有遗憾。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贪心，不愿失去，害怕得到。

“…我想散会儿步。”

“嗯……”

“好，刚好附近有家汤锅，等会儿去吃吧？”

她永远都是一个容易活在过去中的人，所栽的，对她来说，实在痛，且难。

“嗯？”

“学？”

一只手递过来，她从纤细的手指看到小臂，再从肩看到洁白如玉的颈项，最后是一张让人目眩神迷的丽面孔。

袁溪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只想着，如果这条路能再一些，就好了。

从钟到示，从恋到求婚，从结婚到现在的生儿育女，都跟她没有半钱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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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齐，她的哥哥，现在已经成一个男汉了。她以前还笑话他是哭鼻撒的小娘炮，但如今，他在了烟之后漱，不是怕妻知晓，只是因为他想在离开时亲吻她，再对她说，“我上回来。”

不过是时候了，孔若愚会成为另一个小孩儿的姑姑，袁齐和孙撷蔓正在准备世上最好的父母，袁溪她自己，也会拥有其他割舍不掉的骨至亲。

“……就想叫叫你。”

袁溪快步走过一个拐角，然后松开学的手，不顾他人的光，靠着墙慢慢了来。

袁溪一直都说着她早就知袁齐跟小时候不一样，但似乎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接受了这个事实。孙撷蔓是袁齐不靠别人，特别是不靠她袁溪，全凭自己去争取的，他们的婚姻也完完全全是由两个人来经营的。

“叫吧，我听着呢。”

“嗯。”

……

她觉自己只是发了一会儿呆，但一抬，天却快黑了，她一气，准备站起来。

前段时间，老家一位亲属去世了，她和袁齐当时请了假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