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看着师死后的模样，金乐娆才知自己当初轻飘飘地把人推传恨崖，师并不会如同她想象中的那样剎那寂灭，而是凡落崖底，躯壳被蚁兽啃噬，容颜尽毁。

金乐娆假装没发现，她跪在地上一气，愈发往低，视线缓缓向上扫……接着看到了一双到吓人的指甲。

之前匆匆带师弟师妹逃离时她忍着心痛不敢回细看师一, 如今得空看一师，才觉苦楚。

那双鬼指甲并非安静地垂落，而是随着师似有若无的声息轻缓摇晃，用轻微的、相同的、呆板的动作提醒着她，后的师保留的人是那样少，在这个奇诡的地方，那人恐怕已经异化成了鬼怪。

在灵奠节这天，她的师原形毕, 变成了死后的模样，这也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死后的师……生前不染尘埃的师如今像是被推倒的神女像，即使脸被面遮着，但还是能通过隙看她死前伤得很重，脖颈间都是涸的血痕，衣衫也残破不堪。

那时的她就算再恨师，也没想让对方成为这样残败的模样，这可是她保护了几十年的师啊……

金乐娆简直两一黑。

“丑东西，给你脸了是吧！”金乐娆怒极，抬刀继续扎过去。

三年前的自己不知死亡的意义，“死亡”二字对她金乐娆而言如同一场儿戏，反正她自己可以受伤后复原，所以不知死亡如此沉重。

她自己的发带居然不听使唤，一次没能解开不说，还被这破玩意儿扯走了大半！

金乐娆被扯向前，形不稳地扑倒在地，因为没有发带的捆束，那一刻甚至散了发，她气到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低一撑胳膊，正要起好好决斗，突然余光注意到了自己后的一双鞋履。

她总算知为什么刚刚那手臂非要牵着自己回了。原来不是劝自己打回府，而是让自己回看一后。

师我不是故意弃你而去的

或者已经不能称作师了，应该把那东西称为女鬼师。

金乐娆站起后神绷, 手裏拿着刀，随时准备迎接师的攻击。

可是直到她转看向师，师都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向。

没事的，没事的，金乐娆一气，终于哄着自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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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金乐娆喃喃, 看着面目全非的叶溪君, 因为陌生所以有畏惧, “你还是你吗？”

实话实说, 当初把师推渊后，她偶尔也是很快的, 甚至不觉得自己那样有什么错。

金乐娆猛地心一痛。

也就是说，自己后一直有师跟着。

她用力一闭，很想嘻嘻哈哈缓解气氛，可是她扯了扯嘴角，又想起后的女鬼师没有人味，自己一笑，怕是要激起对方凶了。

天要亡我金乐娆吗？

奋力挣扎起来，把松弛了的发带越缠越，指节拼命缠绕收，指甲也狠狠抠着地面不让金乐娆得逞。

这一刻，金乐娆才看清自己的心——她本意是不想让师成为这幅模样的。

哦，不对，不是“像是”，而是师她就是已经死了。

这一瞬，金乐娆是找到人了，但是冷汗也不由分说地冒了来。

金乐娆现在是一儿也不担心师的安危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才是那个需要被担心的人。

——是师的。

她是世上最能保护师的人，也是最适合杀死师的人，毕竟如果外人来杀师，为伴生者的她会忍不住保护师，可如果是她自己来杀师，师不会有任何反抗心思，甚至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溺，让她可以遂愿。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是自私的，再加上恨极了那人，想杀害对方也是理之中。

金乐娆简直是要气死了！

那有自我意识的手见状上哆嗦起来，狠狠一挠她的脚，在她松开的瞬间不停在空中飘躲闪，惊惶中还不忘伸一手指嘲讽鄙夷她。

“啊你！”金乐娆很没有德行地破大骂，同时她耐心渐渐告罄，拿紫云刀就要去戳那破手。

断臂一惊，卖力往后一躲，把金乐娆整个人猛地一扯。

只要一次杀死师，她自己就不会有任何的损伤, 自此斩断天赋羁绊，没有人可以威胁她金乐娆的命。

那人如同鬼魅般静静站到她后，一直悄无声息，一直没有惊动她，安静得像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