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好了，你要找办法就好好坐在这陪我完这一局，自会有办法给你；若是要闹事，就去陛面前闹，说不定真能遂了你的愿，以大不敬治你死罪。”

陆九川一早说过此事与他无关，当时他想，哪怕有一天谢翊真的找上他之后，他应该也不会涉这件事。

想必今天谢翊来见他的事和说过的话，在太落山之前就能呈递到皇帝的御案上。

那时的谢翊何等意气风发。战旗烈烈旌蔽空，十万兵枕戈待战，阵前挥剑引兵北上破敌的正是他；不久之后，他更有两万大败二十万这样以少胜多的佳话。

天开恩

最后的一落，谢翊所执黑棋胜，似乎无声宣告了陆九川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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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急切地握住陆九川搭在桌旁的手，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希冀，言辞极为恳切，“请先生帮我。”

当然不是这么算的。如果有心将两年前论功行赏的名册拉来，从上往看直到结束，大将军的年岁都小得可怕——他的冠礼还是陛提议要办的，这样的年龄与能力，换成谁都该猜疑一二。

陆九川这话说的重了，但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他蹲去，把刚才谢翊撞到地上的棋一颗颗的重新捡起拢在掌心。

在朝，除了统领政事的丞相，陆九川是另一位可以不奉诏不通传就能面圣的天心腹。

“这事恐怕要将军失望了。”他摇摇，惋惜，“陆某虽担少傅之职，但也只教授皇功课，已是许久不问政事了。”

“都可以，我只要知这个答案就好。”

难不成真要看着如此一位天纵之才，就此在猜忌与囚禁中郁郁而终吗？

起初，萧桓设立大将军一职本就是为了节制诸将，奉命替皇帝使行兵权的，现在天太平，谢翊又功盖主，皇帝收回去兵权也是应该的。

最后的希望破灭，谢翊颓然地坐回去，似乎是被走全的力气。半晌，他轻呵一声，自嘲时也忍不住怨声载，“我竟不知，陛竟不信我至此。”

如果陆九川没猜错，那边隐隐绰绰的几个人影是皇帝贴的黑羽卫，皇帝特地拨了几位给谢翊，明面上说是保护，实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我明日借给两位皇授课的机会，探探陛的风。”

早年他在军中素有“算无遗策”的名号，这件事如此轰动，大家都想知他对此有何见。

可真看见谢翊这样萎靡不振、伤痕累累地坐在自己面前时，陆九川还是心了，心底甚至隐隐为他哀伤着。

曾饮血破敌的利刃，如今生生折断了锋芒，被京城这个镶金嵌玉的剑匣里。

在起将棋分别放回棋盒中，棋盘上又另起一局，他的目光投向谢翊后只用隔档视线的屏风。

陆九川还未来得及再开劝他，就听谢翊继续：“我谢翊发誓，愿得此生常报国，若从此不能领兵还有什么好活的，倒不如现在就自戕！”

有了这句承诺，谢翊的中重新有了光亮，也坐直了，连带着那灰败的病气都似乎被驱散了几分，气都能好些。

“没回答，我原本就不想。”

“答案？”陆九川目光审视地打量着，“你想知陛如何待你？陛如何置你？……还是你是否还有机会再回军营？”

“其实这一个月来，朝中关于将军被收束兵权的事一直闹得沸沸扬扬，不少胆大者妄想揣圣心，曾旁敲侧击问过我。”陆九川端起酒杯咽一清酒，酒味醇香，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先生是怎么回答他们的？”谢翊好奇问。

踌躇再三，谢翊终于说明了自己此次来意，“我想请先生替我问问陛的意思，他真的不想再叫我领兵了吗？”

而抛开这些不谈，陆九川自打皇帝登基以来便居简，从不掺和朝堂上的事。

虽然没能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但谢翊已经从陆九川的沉默中知了答案。

他们这位大将军什么都好，偏偏是个不撞南墙不回的倔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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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假如先生的提议能让我得到需要的答案，那也未尝不可，”谢翊其实从未想过自己能善终，他们这些人造的杀孽太多，革裹尸都成了好的归宿，“生与死我不在乎，我只要得到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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