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错的“玉兰”二字，宛如中钉、中刺，堵得他心发闷，连呼都滞涩起来。

穆彦珩拿起画纸焦急地寻找藏匿之，最终将其了窗边一方蒲团底——那是往日他作画时，沈莬惯常倚窗读书所坐的位置。

穆彦珩心挣扎权衡一番，决定再拖延些时间：“儿尚有一幅画未完成，还请娘亲允我画完再动。”

穆彦珩在书房埋首赶工，就这样全神贯注地从日挂忙到日落西山。正当画笔向壶边沿那行小字时，他却蓦地顿住——

“不可。”穆夫人语气温和却不容转圜，“已与陛约好共晚膳，怎可言？”

“世殿……”

先是同沈莬大吵一架，好不容易有所缓和，原想在对方生辰这日，借鼻烟壶彻底冰释前嫌——不想费尽心思得来的，竟是个刻错字的残次品！

正当穆彦珩举着鼻烟壶，犹豫要不要摔去时，亲卫去而复返，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世殿，时辰已到，夫人正在车上等候。”

“多谢娘亲！”

自被穆夫人刺中后，沈莬一直陷在半昏半醒的混沌之中。

“带回中画也是一样。”

他低叹一声，终是将鼻烟壶收袖中。随即展纸研墨，笔走龙蛇，迅速在宣纸上画着什么。

“知了！这就来！”

“娘亲～”穆彦珩牵起穆夫人的手轻轻摇晃，卖乖撒，“您知的，我一旦起了画兴，非得画完了才能畅快，就等等我吧。”

“别！”

想起昨夜二人间的温存缱绻，穆彦珩心一，愈发期待起沈莬见到鼻烟壶时的模样。

这是他第一次赠予沈莬的礼，还是生辰这般重要的日，怎能送一件残次品？

他还未来得及叱骂，门外忽然传来亲卫的询问声：“世殿，夫人命属前来询问，可否启程回？”

然而任他如何寻找、如何低唤，沈莬始终未曾现。

亲卫应了一声，却并未离去，俨然一副等不到他绝不离开的架势。望着门上那大的黑影，穆彦珩心愈发焦灼。

他原想以涂料将错字覆盖，再重新书上沈莬的名。奈何叶清的刻工刻而清晰，薄薄一层涂料本掩不住底分明的刻痕。

还是个延期整整五日才付的残次品！偏还撞上自己被娘来押回的“好日”！

他越改越是心浮气躁，最后恼得将画笔狠狠掷在案上，甚至恨不得将鼻烟壶也一并摔个粉碎。

收拾好便随我回吧。”

时间迫，饶是心绪纷，他也只得先去书房给鼻烟壶上。需得赶在回前将生辰礼完成，只盼届时沈莬也已回来，他才好亲手与对方。

“急什么！”穆彦珩迁怒，“两个时辰还未到！”

片刻之后，沈莬昨夜侧躺着看他的模样便已跃然纸上。

穆彦珩避开穆夫人的视线，在府中焦急地寻找沈莬的踪迹。他压着嗓一次次呼唤，躲闪惶惑的模样，活似个心虚的窃贼。

那确实不行……

沈莬还没回来呢，您不想见见他吗？穆彦珩原是想这般问的，张合几番，到底没开，转而试探：

打发走亲卫，穆彦珩压心翻涌的怒意，执起画笔试图补救。

传来阵阵钝痛，却不足以使他完全清醒。他辨不清持续的眩是因失血过多，还是被人了迷香。

“三日后，九霄楼天字号房，不见不散。”

他将鼻烟壶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松开，握，再松开，如此反复数次，终究迈不过心里那坎。

近来真是诸事不顺，倒霉透！

赠玉兰？什么玉兰？那叶老莫不是老昏，连“珏”字都不认识吧！

“是。”

“娘亲一路舟车劳顿，定是累着了。不如我们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可好？”

穆夫人被他这般语相求磨得没了脾气，终是松：“也罢，便予你两个时辰。只是切记，万不可误了与陛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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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莬究竟去了何？买个心何至这般久？可是遇上了什么危险？又或是……回府瞧见娘亲的车停在门外，有意避开？

正要举步，他忽地一拍额角，复将画纸了来，翻转一面重新铺回案上，匆匆写：

可恶……回之后一件事，便是要将那叶老的胡得一不剩，方能解他心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