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声音渐低：“若殿急需净……不如先用细布蘸些豆粉拭？这是边常用的法，虽比不得清畅快，亦能祛除腻垢。”

他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方才的侍卫去而复返，他先向付铭行过礼，而后朝屋恭敬问：

他这般想着，心里空落落的。

“早劝过你们年轻人要懂得节制，这可好，等不着沐的了吧？可要老夫将自己今日的份例分你……一碗？”

“琅琅。”

“胡闹！”穆彦珩一拍床板，又羞又恼，“我不你用什么法，一个时辰，本世必须见到！”

穆彦珩明知这臭老又在故意臊自己，还是被他的“慷慨”气到：

“并非银钱之故……”侍卫心知他初来乍到，不谙边苦寒，只得细细说明，

……

门上影忽矮了半截，原是侍卫在躬请罪：“回殿，将军大人一早便吩咐过要为您备。只是北贵如油，一时……难以筹措。”

接着，沈莬似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只他大半意识都去会了周公，哪听得半句。

“我沐浴完去赏月，你再睡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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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灶边都放着量的陶缸，晨起用木勺舀当日份例，半不敢浪费。”

只听得那缠人的怪在耳畔低低笑了两声，又去吻他汗的鬓发。

转念想起初府时的萧瑟光景，心信了三分，遂改：“若是缺银，自去西院向付先生支取便是。速去将备来。”

“备，本世要沐浴。”

“来。”

付铭闻言又是“啧啧”两声：“我看你是还没意识到，在这北，到底有多金贵……”

“此地脉藏，每滴清都要靠驼队从百里外的雪山运回。城中人给，壮丁日得三升，妇孺减半……刚够煮饭解渴。”

“不要……”直将他欺负得挣扎哭，那人才堪堪停手。

到底说了些什么？

“回殿，将军卯时便往军营去了。”

“筹措？”穆彦珩难以置信地睁大，“堂堂将军府，竟是连桶沐浴的都供不起么？！”

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穆彦珩又将他叫住，“将军可是去了军营？”

一月也太久了……如今分别不过半日，他已觉心空落、怅然若失，接来的日可怎么熬……

“啧。”付铭顿时了然，嘴贱的病又犯了，

“一碗？你当是打发叫呢？这连给本世院里的盆栽土都不够！”

穆彦珩晃了晃脑袋，将这荒唐的推测抛诸脑后。

“……不方便。”穆彦珩意识揪了裹的锦被，“可是有事？你先去前厅等我片刻，我沐浴更衣后便来。”

想唤人，可他这幅模样，穿衣裳不是，不穿更不是。

“将军说，则一月，短则数日。”

豆粉……

待侍卫退，穆彦珩怔怔坐了片刻，方将那些零碎的耳语拼凑来：

门外值守的侍卫即刻应声：“世殿，有何吩咐？”

意识迷离之际，穆彦珩听到一阵衣料窸窣和门扉开合的响动。

“是我。”是付铭的声音，“可方便来？”

穆彦珩正握着沈莬的玉璜神，三记叩门声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谁？”

“世殿，已备好，可要现在送来？”

“今早将军临行前，特意将本月自己的份额划给了世，只是事突然，还未申报来……”

见房中半晌不声，他又续：“即便尊贵如将军，府中存亦是有数的。若要沐浴，需提前三日向官申报，经准后方能取用半桶。”

只得先将床帷拢严实了，又用锦被将自己裹，方扬声：“来人！”

“我得走了……已吩咐为殿备沐浴。此去则一月，短则数日，望殿照顾好自己……睡吧。”

“是！”侍卫不敢再劝，慌忙领命退。

方要撑坐起，的……顿时令他从到脚都烧了起来：“沈莬！你竟敢……竟敢不替本世清理！”

沈莬走了吗？

“他可说了何时回来？”

直至午后转醒，脑海里只零星漂着几个字——“我……沐……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