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自然是没的贪，勾结倒是真勾结在了一。

二人盘完东西，却不是逐一库，而是叫家中一间不起的铺老板，悉数拉去变卖折现。如此前后忙了十来天，才算告一段落。

可负责接洽的徽商们，却一改往日阿谀，翻脸不认人，不仅不原定价位收购，还将价格压至比丰年更低。

这趟巡视的末站，就是新安江段。

他暗恨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面上却不认输模样，“虚乌有的事！何况京都路遥，诏令快加鞭到南直隶也要十数天，只要你们手脚快，这十天足够你们赚个盆满钵满了。”

胡家咬牙，再降两成，程远这边就能微笑着再降四成。

三天过去，胡家船上的粮愣是没卖去几斗，米价几乎已经压到与灾前无异。

昼拈着一字须“嘿嘿”直笑，“都是一家人，当然不能见外”。

至少在以京杭运河为心的整个陆系上，顾冶足够一手遮天。

而漕运又居其首，被视为“南北之咽，军民之命脉”。

他撇了撇嘴，“你们倒是把大哥算计得明明白白。”

原因嘛，自然是被程远等人中途截胡，以低四成的价格易成功。

这番“豪言壮语”很快传遍整个南直隶。

整完家当，顾劳斯一把大锁将空库镇得严严实实。

被暗戳满铜臭的胡家怒极，黄粲拉着他叫嚣，“你们且等着，待朝廷限粮令达，徽州府有价无粮，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义商，怎么跪着回来求我们。”

库房折得现，悉数送去徽商钱庄里，了这场旷世价格战的本金。

汪义轻咳一声，“我等皆是义商，屯粮只为解徽州父老饥苦。还请胡大人不要曲解我等苦心，叫我们一腔忱变作满铜臭。”

一心挣钱的胡黄二人，自然不过铁了心赔本的徽商。

他这边一推两净，将胡排九气了个仰倒。

他板着脸义正言辞，“粮荒之际，百姓困顿，爹爹既主赈灾事，当作表率，今日起家中老小便一起节衣缩，其余金银珠宝、玉首饰，可要锁好，莫要叫贼人惦记了去。”

倒是叫城中半饥半饱熬了一个月的老百姓得了便宜，个个眉开笑地提着便宜米两转悠，就指望刺激的其中一方继续压价，他们捡现成便宜。

顺路还他那不成的孙县试欠的人。

漕运总督权力可想而知。

对着上百页的礼单，顾悄叹了气，得，又能容他爹造好一阵了。

程远笑得十分虚伪，“胡兄，并非我尔反尔，只是愚兄近日才听到消息，方大人正在草拟诏令，叫各地粮商不得私自抬价，违令者以祸国罪斩，买卖同罪，这生意我不是不想，是不敢啊。”

顾家这时候一边锁起库房装穷，一边大肆办婚嫁，引得怨声载。

遥遥望见江面滞留的数艘闽字号海船，顾冶拉着脸立叫人登船，迅速将大小船上船、总舵、手悉数拿。

漕运也非字面意思，只掌陆河运，更要的是着整个大宁的公粮征收、转运和仓。神宗朝穷兵黩武，对粮草尤为重视，愣是将原本正二品的官，往上提了从一品，又兼了提督军务，几乎是史无前例。

胡家黄家在徽州府人力有限，自然无法将如此之的粮卸货上岸，于是几人脆在渡支起米摊，比城中米便宜三成抛售。

双方胶着之际，胡家商船反被漕运总督率先扣。

哪知消息放去三天，愣是没见着一个前来哄抢的老百姓。

五月中旬，胡家火急火燎从福建两广走海运来几十船粮，悄摸摸停靠在新安江上。

他上任后第一要务，便是亲自将整个南北系巡视一通。

只要想到璎珞成了嫂，家这事就能找着家，无小顾立加算计大哥的行伍，他如捣蒜，“是啊，一家人怎么好见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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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价见着又翻了一番，运去北边赈灾的粮掺着江沙本不事，不少民蜂拥南，叫本就捉襟见肘的江淮两地愈发不敷，苦不堪言。

渐渐顾氏贪赃枉法、官商勾结的谣言四起。

漕运、河工和盐政被列为大宁三大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