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的苏黎世白昼极，过了八半，夕仍悬在天边，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橘的光里。

季殊牵着裴颜的手，沿着利特河缓步而行。

河面被夕染成一片动的碎金，波光粼粼地晃着，远教堂的尖在暮中勾勒温柔的廓。偶尔有天鹅游过，在面上留细的涟漪。

“好看吗？”季殊侧过，看着裴颜。

裴颜的目光落在河面上，金的光映在她睛里，让那双总是邃冷峻的眸柔和了许多。

“好看。”她说，“我以前也来这里过几次差，但总是很匆忙，从没停来好好看过。”

“那我就当，”季殊嘴角轻扬，“这次是为我而驻足的。”

裴颜转过，对上她的目光。

“本来就是。”她说，“不用当作。”

季殊愣了一，随即笑起来，笑意压不住地从边漫开。

裴颜就是这样，不会说漂亮的话，也不会刻意制造浪漫，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用最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让人心加速的话，自己还浑然不觉。

这反差萌，让人猝不及防，又无力招架。

季殊将轻轻搁在裴颜肩上，双手环住裴颜的腰，整个人靠了过去。

“，”她闷声说，“你真是……”

“真是什么？”裴颜问。

季殊本来想说“你真是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魅力”，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这话太直白，裴颜听了肯定又要手足无措，耳尖发，表面装镇定，好一会儿才能恢复过来。

算了，这次就放过她吧。

“没什么。”季殊忍着笑，把脸往裴颜肩窝里埋了埋。

裴颜大概也猜到了季殊的意思，故而没有追问，只是抬起手，轻轻覆住季殊环在她腰间的手背。

两人就这样停在落日余晖里，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以前我经常来这儿。”季殊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有时带着速写本，画河对岸的房，画那些游船和来来往往的人。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在这里发呆。”

裴颜静静地听着。

“我会想自己存在的意义，想自己的那些决定到底对不对，想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季殊的目光落向远，那片金的天空正在缓慢地褪去彩，云层的边缘开始染上浅紫和灰蓝。“想着想着，天就黑了。”

她停顿了一，思绪像是飘回了某个更远的过去。

“也会想，要是能和阿颜一起看一次日落，该多好。”

河面来一阵微风，带着汽和青草的气息。裴颜的发被起几缕，拂过季殊的脸颊。

“你的愿望实现了。”裴颜用手指轻轻挲着季殊的指节。

“对，”季殊低看向两人迭的手，在裴颜耳边轻语，“所以我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裴颜转过，看着季殊中闪动的光芒，抬手了她的发。

她将那句没有说的话，在心里默默补全了——

以后也会是的。

季殊虽然不知裴颜心里在想什么，却从那只手掌心的温度、从彼此汇的视线里，读懂了那份无需言说的承诺。

夕一沉天际线，河面上的金渐渐被蓝吞没，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

“走吧，”季殊松开裴颜的腰，重新牵起她的手，“去我的咖啡馆。”

她带裴颜拐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巷不宽，两旁是老式建筑，墙上爬着藤蔓植，在暮中格外静谧。走了七八分钟，季殊在一家门面低调的店前停。

玻璃门上挂着一块木质小牌，上面用德语写着“schlossen”——已打烊。

季殊掏钥匙开了门，侧过，让裴颜先。

“迎光临，”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俏。

裴颜走去，目光缓缓扫过每个角落。

店面不大，布置得却很用心。调的灯光，原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画，有风景也有静。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起了边，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角落里散着几个柔的靠垫，窗台上摆着翠绿的植。

一切都那么温，那么有生活气，和裴颜平日里接的那些冷的会议室、谈判桌、商业计划书，完全是两个世界。

裴颜的目光在那几幅画上停留了很久。她认得季殊的笔——线条脆利落，彩层次丰富，看似随意，却又透着心。每一笔都带着安静而专注的力量。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胀。

这些年，季殊在苏黎世生活，读书，画画，开咖啡店，公益。这些她都知，林姨每个月都会给她发详细的报告。

但知是一回事，亲看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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