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生望过来：“有什么急事吗？今天是节假日，你老板总不会还让你加班吧。”他往门锁上输密码。

维持人类形态需要额外消耗能量，炒菜里缀的一无法令端玉满足，而且她不喜丈夫常用的调味料，每回假装吃得开心都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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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购置过卫生巾，似是与生理期形同陌路。

据说周家与端玉她家上一辈不浅。

“什么事？”

一顿其乐的家常饭眨间解决完，端玉仍旧没吃饱。新婚伴侣的辈们自知碍，不久留，扔几句祝福和期待便不见人影。

周岚生百忙之中走厨房，换来一壶刚沏好的红茶，他脸上面无表，手却主动倾斜壶，倒满岳母半空的茶杯。

送走亲人返回楼上，端玉一路都端着手机，神牢牢黏在屏幕上。

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抬看去，端玉不知不觉从电梯直直走到家门，险些一脑袋撞上房门。

虽然只是形式上的婚姻，但同住一屋檐，他也不好对端玉视若无睹。

“妈，我给您添茶。”

手机界面过于狭窄，人类的睛也小，端玉阅读起来稍吃力。

端玉至今无法理解人类亲缘关系演变的繁复称呼，她暗自在心里公式换算，将“外甥”与“自己和丈夫的孩”划上等号。

结婚两个月，周岚生时常疑心妻不好。

相亲顺利谈婚论嫁的阶段，大学毕业的弟弟鲜少面，端玉被记不清相的亲戚们拖来拖去准备婚礼，顾不上验弟。

人类世界里的大分东西都很脆弱。就在昨天，端玉不小心烂最后一把木梳，丈夫看她狼狈地以手指梳理发，问怎么不用梳？端玉只好谎称梳找不到了。

很饿。

自从被血亲撞见啃一只，招来惊天动地的恐慌与责骂，端玉就明白，在这里不能光明正大吃活的，毕竟人类也是。

在逐渐被尴尬浸染的气氛中，周岚生拿过端玉的杯。

还是很饿。

待端玉试图通过互联网查询“最佳生育年龄”的义时，又一条弹窗挡住搜索栏，大坨密密麻麻的文字占据屏幕。

她吃饭细嚼慢咽，还剩半碗便搁筷；她从不运动，休息日能在书桌前坐一天；她记忆力有待，时不时丢日用杂；她的睡眠质量似乎也不怎么样，近来周岚生频频发现她起夜。

端玉盯着女人圆的手掌，香味发嗅觉，里属于胃的分开始抗议。

幸好婚后她与丈夫分居两室，每晚有机会偷偷溜到冰箱边，拽冷冻层的块。虽然冻的味程度大打折扣，起码能饱腹。

要带上她弟的夫，最好还有她弟的外甥。

依靠捕捉关键词的方式，端玉从母亲的讯息中得知，家中经济复苏，她弟弟的婚房已经置办差不多了，婚礼预计明年开举办，到时她这个当的可不能缺席。

男人络的推拒左耳右耳，周岚生时刻留意余光，他看得到，妻安安静静垂，黑发蹭过比鸦羽更暗的睫，愈发衬肤之苍白。

“小心看路。”

但母亲曾告诉她，和周岚生一结婚，家里生意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就有望得到解决，连带她弟弟的人生大事也不用心，这使得端玉心生欣，不由得叹人类婚姻的神奇之。

她渴望新鲜的，饱满香气袭人。冷冻的也凑合。

学习控制力是一回事，一分神原形毕又是一回事。

对于弟弟，端玉没有刻的印象。她成为女儿没多久便被推去相亲，第二个相亲对象正是周岚生，大公司的。

耳边响起嘈杂的话音，作为她“母亲”的人探手她，骨骼表面附着厚厚的脂肪与血。端玉迫自己回忆冻表面红白织的肌理，在心中重温冰沙一般的。

是周岚生疾手快拉回她，端玉后退半步，舒一气，如果没有丈夫，这扇防盗门会被她裂。

“你也喝茶吧。”

冷淡的视线不经意扫过端玉，又落到中年男人上：“爸，您不喝茶吗？需要白开吗？”

有些话不便当面大声讲，她的母亲在微信聊天框里打篇大论，明里暗里示意端玉抓时间，和丈夫要上小孩。

这都是因为……

“怎么了？你一直在看手机。”

“女儿”不能吃掉“母亲”，她想，与此同时，她觉得自己不该如此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