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景澜终于开：“回去吧。今早……她还要发。”

景澜驭起剑光，倏忽天之中。

元晏见状，偏对温行莞尔：“一起过去？”

素离年少，动易伤，已断执妄，不必再提。

温行手中的药壶跌落在地，却没有发声音。

为无渊峰大师兄，为戒律堂老，此刻最恰当的选择，是回到自己的职责中。

则站到宁邱旁，与她谈。

他太过疲惫，眉宇间压着沉沉的倦意。

元晏笑着朝他一颔首，便要迎向闹的人群。

温行弯腰去拾捡，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握住壶柄。

白日她躲着素离，夜里却去了他的居所。

路仁的死，宗门潜伏的危机，还有她此去一路的安危……这些才是他应当悬心的事。

车，载着她驶向远方，驶他的视线，驶离他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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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弟如蒙大赦，抱起卷宗匆匆退。

执事弟见他久久不语，壮着胆唤了一声。

“一路……顺风。”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她去了何。

低低哑哑的嗓音在不远响起。

景澜理完戒律堂的公务，想起元晏离开时魂不守舍的模样，终究放心不，想去看看她是否安眠。

景澜略一定神，指着卷宗某，淡淡：“嗯，这供词时间不对，再去实。”

“回景师叔，这是路仁生前最后接的名单，共计一十二人……”

很快又直了起来。

元晏驻足回望。

云澈小院一片黑暗，寂静无声。

相顾无言。

“景师叔？”

月很好。

“是啊，天快亮了。”温行终于捡起玉壶，直起看向他，“师兄今日会去送行吗？”

笔锋凌厉，正如她本人。

执事弟见他面比平日更冷峻，大气也不敢，答话愈发谨慎。

方，秦家的车已至。

“我来送醒酒药。”他向景澜解释，又低低笑了一声，“看来，用不上了。”

其上只有八字：知慕少艾，伤之甚矣。

两人对视。

“是吗。”温行拱手一礼，脚步有些虚浮地向来路走去。

元晏微微一怔，终是了，走那片明晃晃的光里。

他立于斑驳树影，半明半暗之，笑意似真似幻。

少年的又被压去，变成急促的息。

景澜正与清虚峰执事查路仁生前的人际往来。

他抬起，望向中天那明月。

那是昨夜时过后的事了。

熟读经典的他，当然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那我代师兄去送送吧。”

一只今晨飞来的纸鹤，安静静静躺在景澜袖中。

可他还是不自觉地走到那院落之外。

“那便快回去歇着。”

清虚峰台之上。

任由那声音，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

她一降落就瞥见元温二人，不知为什么，脸颊迅速飞起两团淡粉，竟有些手足无措。

“戒律堂尚有要事。”

两人不约而同布开隔音结界。

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而景澜的思绪，其实并不全在卷宗上。

“师娘。”

温行在她后又轻唤一声。

又一剑光落。

无人归来。

台空寂，唯有风声。

温行笑摇，了个求饶的手势。

那是素离的声音。

泼洒的药慢慢凝固，渍痕像一无法愈合的伤。

司空月御剑而来

“师兄。”

神识一动，景澜就听到了声音。

“鬼市……若真能找到您想要的答案，就好了。”

向来的脊背，似乎微微佝偻了一瞬。

相比之，自己那……轻如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