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正要谢恩，前素白一晃，李霁已经走了，像是不想和他多寒暄半个字。他以为李霁就是疏离或敛的，可晚些时候看见李霁一手叉腰、一手猛戳江因肩膀的画面时，又改了想法。

裴度惊然回神，被自己的失态臊得一，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他匆匆上前，垂捧手：“大理寺少卿裴度恭请殿金安。”

李霁：“哈？”

五月初，太后寿终正寝，明光寺丧钟鸣。照太后生前所定，丧事从简，旬，礼带队扶柩陵，锦衣卫佥事江因也带着召九皇回京的旨意到达了金陵。

可前的少年实在资质明莹，与他那些各有千秋的哥哥们相比，威严气势稍弱，却胜在风采自然，非人间人。

江因见李霁没有踹第二脚的意思，便转吩咐，“大理寺正全力追查大理寺卿的案，把这人绑了，明日城后让大理寺来拿。”

直到昌安十五年，提督东厂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梅易新官上任三把火，对火莲教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镇压行动，火莲教祖师被凌迟死，教众死伤无数，元气大伤，就此沉寂。

火莲教是这个架空大周王朝的一反帝势力，兴于前任皇帝晚年，打的是“火莲降世，濯污邪、还世清明”的旗号，听着大上，但经营方式还算常规，他们明里搞宣讲——筛选目标——洗脑转化，暗里在偏僻地方装神鬼，赚取金银并渗透地方官场，如此鬼祟发展几年，得以在现任皇帝早年壮大，并持续发展，不遗余力地叫板朝廷。

“看男风话本怎么了？我就看！你要是再絮絮叨叨扫我的兴，我就着你的耳朵从读到尾并命令你写一万字听后总结，哼！”

江因咳了一声。

裴度追捕火莲余孽至城外东郊，这边依山傍，好风光，也好藏人。搜到附近，属来报人找到了，他匆匆赶来和停在路边的商队护卫一对，认对方是江因手底的一个千，从而猜测今日不巧，惊扰了贵人。

“好看吗？都自己休整，明日一早城。”江因遣散笑嘻嘻的属，对过来的裴度说，“咱们两队挤在一间驿馆，房间了些，我今晚值宿，裴少卿就住我那间吧。”

裴度快步林，一箩筐请罪话术本不用打草稿，却在看见那被包围在人群中的素衫少年时忘了词。

九皇是昌安帝登基后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比昌安朝小一岁，算来今年十七。少年风华正茂，白釉面，青瓷骨，在残霞底卷上铺展明秀瑰丽的廓。

太后对那些谩骂指责不予搭理，李霁却是个锱铢必较的，不能容忍任何人对他祖母不敬。

缇骑将那余孽拖到面前，李霁顺脚就是一脚。

我，火莲教，又双叒叕回来了！

年纪轻轻官居四品，带领大理寺巡捕队，得也清俊不凡，这人莫不是……李霁不，觉得今日可能是不宜行。

这队只能是护送九皇回京的人。

李霁教训恐吓罢，拿着手里的话本噔噔噔上楼了，独留江因杵在大堂被周围的属们看闹。

他对火莲教一视同仁地讨厌。这群人不满足只骂皇帝，连带皇帝全家都要骂，其中被骂得最厉害的就是太后，因为皇帝是从太后肚里来的，他们一算，太后是罪魁祸首。

听到“大理寺”，李霁波微动，正要转林回车继续赶路，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年过去，梅易升任司礼监掌印，成了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毁于他手的火莲教也逐渐被人遗忘，直到上个月，大理寺卿在自家别庄被活焚而死，现场唯一完整、新鲜的一朵红莲无比嚣张地向众人宣告：

京城里的好数不胜数，千般姿态万般姝异，裴度本人也是人逢便夸的好相貌，他自来不以丑分人短低，毕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不稀奇，但自有一光，足够挑剔。

说完空了一瞬，才想起要的是赔罪，裴度正要补救，便听面前的人说：“裴少卿不必多礼。”

一队穿大理寺公服的捕快从林外涌来，为首的绯袍云雁补，面沉如。

这群人对那神神秘秘、不知真假的“火莲圣仙”敬仰不已，对朝廷法度、官府律令、家族宗法甚至自家亲眷都不屑一顾、视若仇敌。据说早些年各地官府都对这条绩效指标烦不胜烦，火莲教鱼龙混杂，三教九，抓起来耗费时间不说，大多追捕行动也都是伤不伤骨。

清泠泠的一把嗓，净悦耳，气质肖似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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