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易看着怀中那颗黑乎乎的后脑勺，说：“没有训殿。酒喝多了伤，也伤，只可小酌，不能多饮。”

那不亏死了！

梅易说：“不是要听新曲吗？”

今日的新曲自然是要压轴场，片晌，云郎上台，一袭蓝衫，文雅秀气，怀中抱着一把琴。

李霁不赞同，什么伯牙期，如同他从前在金陵也给喜的乐师赠过琵琶，梅易只是欣赏云郎的琴技罢了，光是素馨亭和鹤邻就起码架着十几把好琴，梅易最不差琴。

云郎布置好琴桌，优雅落座，指尖抚动，便是冰雪湛寒，好清寒的调。

李霁也没想到，抱臂说：“你说我一定猜不到，那我自然是往那些猜不到的人上去猜咯。好琴有好主，原主多半好琴或者擅琴；这琴看着造价不菲，原主必定有来；所谓字如其人，这般一比照，原主的气质也能猜到一二——有来、气质清雅的琴中人，屈指可数了，其中最‘猜不到’的就是梅相咯。”

李霁没松手，把脑袋抬起来，看着梅易，“老师不把我一块儿带走吗？”

李霁假笑，“不敢再瞒老师。”

裴昭摸了摸胳膊上的疙瘩，还在絮叨，“当时因为这事儿可传了好一阵的言，说梅督公终于是铁树开，遇到知己了，陛都当面过问呢。”

鱼和熊掌兼得，李霁觉得自己真是个机灵鬼，不由兴地笑起来，拿一双月牙哄着梅易答应。

“云郎的琴说来还有来呢。”裴昭握住姑娘侑酒的手，探和李霁说话。

李霁嘴甜，“老师在前，我自然先顾着老师。”

李霁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在北苑也老实忍耐，结果为了两酒特意跑来，也不知该不该夸他一句用心良苦。

梅易垂，拿指尖碰了碰李霁的尾。

“云郎的琴是坊中一绝啊，多少人慕名而来，但他为人清，不认权贵金银，只以琴会友。”裴昭走到李霁后，抱臂看着楼台，“这把琴名为‘秋籁’，原主是谁，你一定猜不到。”

梅易看了一，“还算老实。”

李霁站在窗前，瞧见那琴通漆黑，气质清幽，他是个识货的，笑着说：“看得来。”

房门打开，掌事恭敬地请梅易，在梅易面前，他的脊背崩得比在那些天潢贵胄面前还要。

用的力不轻不重，诚然他倒是想善待自己，但以他对梅易的了解，偷工减料五后必定会迎来一句残忍的：重来。

李霁一掀，来了兴趣的样。

掌事应声，毕恭毕敬地退了。

“这个‘再’用得好，”梅易将书放，拿起匣旁的白玉膏拧开，指尖蘸取药膏在白里透红的掌心，轻轻推开，“原来殿也知这酒是不该喝的。”

“……”

李霁慢吞吞地伸手抱住梅易的腰，把脸躲他的，说：“知了，老师不要训我了。”

裴昭听得一愣一愣的，说：“我记得那会儿是元督公拉梅相来这儿听曲，云郎一曲罢，许是伯牙遇上期，两人即兴合奏一曲，翌日梅相就赠送云郎此琴。”

裴昭惊讶，“你竟然一猜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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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易不为所动，“我日日都在你前，新曲却只有一次初听的机会。”

梅易在榻上落座，说：“不必上单，我来听新曲，听完便走。”

一墙之隔，李霁回到雅间，自顾自地回到榻坐。

梅易将药膏抹好，收回手取巾帕拭指尖，撇见李霁仍然低着，便淡声说：“凡事都要懂得克制，几杯酒事小，事大，殿年轻力壮，但再年轻的也遭不住糟践。”

又在撒，梅易拍拍那颗后脑勺，说：“上楼去吧，我回了。”

李霁随说：“不会是梅相吧。”

李霁“嗯”了一声，小声说：“知了。”

酒，而是在数他喝了多少杯啊！李霁不知该怎么形容梅易的这行为了，右手握住戒尺往左手心打了五，将微红的掌心挪到梅易检查。

李霁低不吭声，那日斗酒的确喝猛了，肚好生难受，翌日早膳后明秀取了一小碗药汤给他喝，并转告医嘱：忌酒忌冰忌腥辣总之忌一切刺激脾胃的。

“但曲是曲，老师是老师，怎么都无法比较。”李霁偏蹭了蹭梅易的，“若老师不急着回府，不如同我一上楼去听吧，等听完老师再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