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绿意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那你能给我讲讲山外的故事吗？”小姑娘兴奋地拽住他的和服衣角，力不大，却带着的温度。

蝉鸣依旧聒噪，日渐渐西斜，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远传来一个老妇人焦急的呼喊声：“小！小！你在哪儿呢？该回家拾柴了！”

看着她对着自己笑时，连睫都在发颤。他没有发现，自己早已沦陷在她的笑靥中。

他想知，这陌生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想知，怎样才能把她从这个幻境里带去，带到真正的光之。

那烦躁像野草，疯着，蔓延到了现实里。就连上课和训练，满脑里，也都是她的模样。

一半是族中繁琐的规矩与咒灵的祓除，一半是李家村的青草香与小姑娘的笑脸。

练习咒术时，他频频走神，连最基础的咒力控都失了准。夜蛾正训斥他心不在焉，他却左耳右耳，满脑都是未晞的笑脸。

看着青绿的嫁衣晃过巷，看着未晞站在槐树，里泛起怅惘的光，五条悟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说不清不明的烦躁。

五条悟的六扫过那个匆匆跑来的老妇人，那依旧是没有生机的赝品。

五条悟看着她亮晶晶的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莫名的悸动。白日祭祖的烦闷，像是被这山野的风散了些许。他犹豫了一瞬，随即轻轻了，声音轻得像风：“嗯。”

他陪她看晚霞，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蒜，听她讲那个“阿婆”的麦饼有多香，那个“阿姊”给她绣的衣裳有多好看。

？”

他的声音清冽，带着独特的韵律，小姑娘听得了迷，睛瞪得圆圆的，时不时发一声“哇”的惊叹，像只被投喂的小松鼠。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每次来，都能看见那个小姑娘蹲在老槐树，用树枝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风轻轻过，卷起几片槐，落在他的白和服上。

他看着她里的光，从“神仙”变成“五条悟”。

他在老槐树的树疤上刻“悟”和“晞”，看着她仰问“这两个字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心里得一塌糊涂。

小姑娘的睛一亮了，像亮了两盏小灯笼。她用力挥了挥手：“那我明天还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来啊！”

山外的世界？

她站起，拍了拍上的草屑，看向五条悟的目光里满是不舍：“我要回家了。五条悟，你明天还会来吗？”

五条悟看着她里的向往，怔了怔。

这份小心翼翼的守护，在梦里那邻家阿姊嫁那天，彻底了分寸。

那里有比老槐树还的宅邸，有咒术界的糟老糟老太和清理不完的咒灵，有与生俱来的责任与束缚，却没有什么亭台楼阁的浪漫。

他看着她的双丫髻，渐渐半绾成了发髻，看着她褪去稚气，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眉间带着野藤蔓般的灵气与韧。

从那天起，五条悟的日常，便被分成了两半。

小姑娘猛地回过神，连忙应：“阿婆！我在这儿！”

这三年里，他从未停止过探寻这个世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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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的僵了僵，随即缓缓开。他刻意避开了那些关于咒术的沉重，只挑着些无关要的趣闻讲——远行的汽车，京都的樱，江的集市，那些他只在画册上见过的风景。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衣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拽过的温度，带着青草的香气。

说完，她便蹦蹦地跑了山坡，歪掉的双丫髻在一晃一晃的，像两只快乐的小蝴蝶。

让五条悟到讶异的是，次日从这场梦里醒来，他非但没有半分熬夜的疲惫，反而像彻底沉眠过一般，神状态异常饱满。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了：“嗯，有。”

他依旧能用六悉这个世界的虚假，依旧能调动充沛的咒力，可他始终克制着，连一丝咒力的波动都不敢。他怕自己的力量，会毁掉这个能让她安稳生活的地方，更怕会伤到她。

可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温柔，守护着这个唯一的、真实的她。

他教她写字，把她歪歪扭扭的“晞”字改得端端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