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炎叶拎着琉璃灯跟在车旁缓缓走着，灯盏在风中飘摇，摇晃着微光。

但无论她问过多少年，红莲的答案都还是一成不变——不会。

寒冬日光总是惨淡而稀薄，暮四合，冬日的夜落得格外迅捷而且转瞬就将天边所有的光亮遮去。

卧龙城不似西荒府，没有宵禁的限令，加之又适逢年关刚过，正闹时候。月灯悬，银辉散落。天上星幕与地上光在街的尽织糅杂，汇作一。远远望去，宛若两条璀璨夺目的河川自天边并行淌而来。街上人涌动，货摊上了各灯笼，映着担货郎神的面容。酒肆客栈门前亦挂起明灯，旌旗摇晃。

颤巍巍的影渐渐消失在桥的另一端，红莲立在桥，视野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你当初不辞而别，就是因为静海居里面那个人？”

“阿莲，我方才收到师尊的书信，命我过些日一趟远门……这一次，你还会不会……”

狭的凤中划过七分酸涩，玉鹿无力地垂手，过红莲的肩，一面走，一面幽声呢喃：“我从来不恨你，从来不恨。不恨你无端打我的规矩，不恨你利用我谋取钱权，不恨你抛弃我不辞而别，我只是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那么多年还是忘不了你。”

“不会！”未及玉鹿把话说完，红莲便已猜到了她未言说的话语，急忙声将她打断。

似是满心的期望终究还是未能逃脱化作绝望的劫难，玉鹿心里一阵苦笑。过了这么多年，前的女说答案的时候依旧那么斩钉截铁。

。



万俟十三听见莫晓风的惊呼，心思蓦地一凛，跟着又觉上一沉，急忙伸手接住莫晓风。

心思随着旁的灯火摇曳晃动，莫晓风正失神，突然脚步踏空，猛地打了个趔趄，“哎呦”一声扑到万俟十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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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风随在万俟十三旁，目光凝视着她棱角分明的廓，有些晃神。以往万俟十三总是跟她后，是以莫晓风每次回眸都能对上她澄澈如的眸和敛着柔的目光。她的心也在那一次次的回眸中，陷了万俟十三编织的网中，再也无法逃脱。只是她竟迟迟没有觉察，当真是迟钝，倘若不是此番宅一行被十三戳破……

心神恍惚地走别院，还未踏上架在池塘上的石桥，红莲就锐地觉察到不远投来的目光。

万俟十三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莫晓风，随着人缓缓走着。月灯银华抖落在她洁白的大氅上，与四周玲珑转的灯光作一，衬着她俊逸的面容光鲜耀。

红莲垂了眸，没有瞧她，只福同她施了一礼便要从她旁过去。玉鹿却在这时突然伸手住她的胳膊，阻她的去路。

“你会不会等我回来？”第一次问这个问题是多少年前的事，玉鹿已然记不清了，三年，五年，亦或更……

循着目光抬，只见玉鹿正立在桥，双手抱怀，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红莲微颤，却没有挥开她的手，只轻轻阖上眸，低声：“是。玉鹿，放开我，然后忘了我吧。有些东西攥久了，你我都会疼，我不想你恨我。”

第90章 寒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