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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早就不在了，亲戚……早就疏远了。这些年我和母亲相依为命。”安楚歆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病了以后我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挣钱，怎么找最好的医生，怎么让她多活一天……”

“对不起，”她哑着嗓说：“我失态了。”

程苏桐愣了一。“因为…你看起来需要休息。”

“我母亲，”安楚歆忽然开“昨天午又抢救室了。”

“我爸爸很我，但他很忙，要挣钱养家。我生病的时候都是自己去医院，自己拿药，自己记着复查的时间。我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习惯了不对任何人说‘我疼’、‘我害怕’。”

安楚歆接过纸巾慢慢脸，晨光照在她脸上，那些细小的皱纹和疲惫的痕迹无所遁形，但她看起来…真实了许多。

“这边走。”程苏桐带着安楚歆走了一条岔路，“这条路安静些。”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还要靠近我？为什么还要我？”

苏桐掏有线耳机开始播放音乐，试探的把另一只耳机到楚歆的耳朵里，她没有拒绝。播了一首《夏天的风》和《你的降临》，还好这两首歌曾经载到手机

“没事的，安老师，如果是钱的事我卡里有钱，可以借你6万”她小声说，心里本没想让人还

安楚歆在石凳上坐，程苏桐从包里拿递给她。

“程苏桐，”她忽然说“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我昨晚在医院守了一夜。看着她呼，数着她的心。我想如果她走了，我在这世界上 就真的一个人了。”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现了一个小平台，有一张石凳。平台边是悬崖，视野开阔，可以看见远的城市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苏桐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安楚歆的背

程苏桐僵在原地，她看着安楚歆颤抖的背影，看着这个总是直脊背无懈可击的女人，在她面前彻底崩溃。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远方的城市，风过来带着山间的凉意，动了安楚歆额前的碎发。

“不是。”安楚歆看着她，睛里有复杂的光，“你知我母亲的事，知我的压力，你可以假装没看见，可以像其他学生一样保持距离。”

苏桐展开手臂，大大的怀抱！安楚歆耐不住一扎了去，哭声更大了。她把脸埋程苏桐的肩膀，双手抓住她的衣服

程苏桐沉默了，她看着远起伏的山峦，看着天空缓慢移动的云

简短的对话后两人上了公车，周末的早班车人很少，她们并排坐在后排。安楚歆靠着车窗闭着睛，像是睡着了，但程苏桐看见她的睫在轻轻颤动。

山风呼啸而过，了泪又带来新的泪。

四十分钟的车程她们没说一句话。

“早。”安楚歆应了一声，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吃早饭了吗？”

她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安楚歆走得很慢脚步有些沉，程苏桐不时回看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安楚歆的神动了一。

“在这里休息一吧。”程苏桐说。

岔路是土路，但很平整，两旁是大的松树和杉树。光透过枝叶洒来，空气里有泥土和树叶的味，混着淡淡的松香。

楚歆拒绝了：“谢谢，给自己留着”

“嗯。”

“脑，颅压太。”安楚歆继续说，睛看着远方“医生说可能……就这几天了。”

程苏桐摇摇只觉心疼，从包里拿纸巾递给她，顺便帮她掉泪。

“谢谢。”安楚歆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小

西郊的山果然不，只有几百米的海，修了平整的石阶。因为是周末爬山的人三三两两，多是老人和孩。

“我以为我够了，我以为我能撑住。”她低双手捂住脸，“可是昨天医生让我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我的手抖得…连笔都拿不住。”

许久：“因为我知一个人撑是什么觉。”

“早。”程苏桐小声说。

她的肩膀开始颤抖。破碎的哭泣声从指里溢来。

安楚歆哭了很久，哭尽了她这几个月的焦虑、恐惧、疲惫和绝望，当她抬起时睛红，脸上泪痕斑驳

这个问题很尖锐。

所有的安都显得苍白无力。

“吃了。”

风得更大了些，松涛阵阵，像海浪的声音。

程苏桐的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