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三角形的尖像把小刀，从里面划破了，开一个嘴角，它起初还有些拿不准位置，走走停停，渐渐变得游刃有余，撕开一条弯弯绕绕，狗啃似的波浪线。波浪线张开，是一张波浪嘴。

豆腐的制作方法，还是大和尚从安带过来的。用的是平城京本地大豆和当地泉，用“盐卤”制，来的豆腐比石膏的更甘甜，绵密扎实，豆香郁。

石匠嘴里的芜菁嚼的“嘎嘎”响，伞没有牙齿，是囫囵吞的，吃完一，伸等着一。

嘴？我有嘴。唐伞小僧心急如焚，盯着他上红红的两片，努力的模仿，拼尽全力想要在伞面上撕开一条细，化一张嘴来。它捣鼓了一阵，疲力竭耗费好一番功夫，却总不得章法，不由有些气。

“你能吃来吗？这是咸味。”

“你有嘴吗？”石匠一边吃，一边看着碰到生人就躺在地上装死的妖怪，“你要是了嘴，扔条芜菁给你吃。”

这就是人中的“味”吗？酸甜苦辣咸，这是属于哪一？

唐招提寺很快完成，屋采用“寄栋造”，即大唐的歇山，书法提字效仿的是国大家，供奉的是千手观音、药师佛，飞檐斗拱间显尽大唐气相。石匠跪坐菅筵之上，隔着一扇窗看向屋脊上的鸱尾，不由得一阵恍惚。

我有嘴啦！唐伞小僧开心的不得了，连一起变来，模仿那些舞女在祭典上的表演，用脚打着拍，左摇右晃，嘴里的一条红簌簌抖动，就和炫耀似的，越伸越，越伸越快要伸到石匠碗里。

寺院里的生活太枯燥了。老和尚有时候还带着弟外讲律受戒，工匠们只能在寺院里找事打发时间。石匠守在低矮的房屋里，用陶罐给自己煮豆腐。

“安，安什么样？”伞在心里问。远在石匠到来之前，伞很早就听说过安。那些街町屋的客人喝醉了酒，会聚在一起大声喧闹，夸赞安是怎样一座目眩神驰，宝光浮跃的城池，商人都以去过安为底气，那是一辈都值得铭记的荣耀。

石匠急忙拿手盖住碗，手里的筷一拋，一腌制的芜菁划了个抛线，目标对着它新的嘴。唐伞小僧一卷，将芜菁吞肚腹。

石匠扔一块豆腐，伞扬接住，动作和条家养的小狗如一辙，石匠被逗，哈哈大笑。

石匠走到一边，从一个唐柜里掏一个小陶罐，打开来，里面是他自己的盐渍芜菁。

里的和尚茹素，很难得的况才有三净吃。而且，平城京虽然极力效仿唐风文化，就连城市构造都仿造的安“条坊制”，却贫瘠的如同一颗瘪的，远不及安绚丽繁华，饮多样。这里的糙，石匠刚来时一直吃不惯，勉靠临行前母亲为他打的盐豉饭，才不至于日渐消瘦。

今日的晚饭，只有一碗杂粮，一碟瓜，和一盏豆制成的味增汤。

就这样，唐伞小僧如愿留在了石匠边。石匠的生活也因为它的到来，多了几分不平静的趣味。自从知了伞是妖怪，他走哪儿都要背着，还名其曰“不让你去吓到别人。”夜晚加班加守着灯台雕刻的时候，伞就百无聊赖的在一旁耍宝，样百，时不时吐吓他一吓。

像，太像了。活脱脱一座来自安的故人。

锅汤豆腐，煮的就是寺院自制的这豆腐。炖豆腐用的是清，什么都不放，煮熟后汤雪白，柔如云，捞直接蘸酱油或味增汤用，清鲜，有条件还能加葱或者萝卜泥，吃到嘴里的是一很原始充满禅意的本味。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寄诸佛，共结来缘。采撷自盛唐的风雅，终于与这片大地织，结成了一段善缘。

突然，石匠了一嘴角粘上的油光，唐伞小僧看直了睛，脑里灵光一现，炸开一阵烟。

它现在的迫在眉睫是化形，最好是能学得人的髓，能光明正大走在街上。

人在思乡的时候，首先思恋的是那么一家乡味。石匠学着母亲，将时令的鲜萝卜洗净后切成条块，晾晒，初腌，复腌，加盐，醋，芝麻油，成之后的味香而脆，久经不散。粥吃尤妙。

唐伞小僧没有人类那么多烦恼，它盯着石匠不停蠕动的嘴，琢磨那上两片嚼着萝卜，厚厚的嘴到底是怎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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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匠就如它肚里的蛔虫，接着说到:“甘酸辛苦咸，人生五味，对应五脏，酸肝、苦心、甘脾、辛肺、咸肾，这是人生之咸，能滋养肾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