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叶上初一撇嘴，“又是亭崖宗，莫不是什么邪门宗派，净坏人。”

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引了叶上初的目光，那红艳艳的果看着就诱人。

归砚抬手了额角，对成烨缓缓：“亭崖宗谈寄因修炼邪术已被逐师门，再不得踏仙门半步，也算得到了惩罚，你尽可安心了。”

且善良这个词，跟叶上初简直是八竿打不着。

成烨失落地叹了气，继续：“成亲前，师尊便再三告诫过我，说谈寄非是良，心术不正……是我不听劝，一意孤行，错付了真心。”

“山路虽崎岖，对修行之人而言亦是修炼途径，并非难事。”

他仰脸嘿嘿一笑，“师尊，小匕有新衣裳了！”

归砚看穿成烨心底所想，也知叶上初这回是歪打正着了。

从叶上初不顾一切冲来想要救他的那一刻起，他心中那份纠缠不休的执念，便已悄然放了。

少年鼓着腮帮，连生气都像是在卖萌。

那声真意切的小初，更是叫得归砚心窜起一无名火。

成烨曾在自己最偏的小师弟那里，听到过最疼痛的诛心之言。

“可我只是个刚门的小虾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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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砚带着叶上初直接回到了宁居山脚，谁知这小家伙却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这是什么？” 他好奇把玩着。

——“浪费时间讨好他甚？没了灵气便是废人一个，还不如早死了算了。”

他微笑着，影越发淡去，“我该去回了……这个送给你，聊表歉意。”

“成烨死前，将自己残余的毕生修为与灵气，凝练成了这颗琉璃珠。”

后者立刻双手捂嘴，使劲儿摇。

少年摊开白的掌心，里面多了一颗光溢彩泽鲜红的琉璃珠，手温。

殊不知，即便成亲那晚他慷慨奉献，谈寄也一样不会放过他。

他刻薄毫不留：“你不仅盲，识人不清，心更是瞎得透彻。”

他生来善，想要的，并不是被谈寄偷走的灵气，也不是仙门灵气天才的地位称号。

成烨见状，反而释然一笑。

“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徒步爬上去吧？” 叶上初指着那耸云的山阶，小脸皱成一团。

叶上初拿着珠，比划了一大小，忽然睛一亮，发现正好可以镶嵌在匕首柄上。

“这是你的机缘，好生收着，日后或有大用。”

风光时，他受过所有人的追捧，也尽心尽力帮助过许多人，但当他绝境，那些人竟无一人过来拉他一把，反全盼着将他推渊。

叶上初闻言，捣了他一胳膊肘，“你怎么说话呢，哪有当师尊的不盼着自己徒弟好？好不容易哄好了把他死你也不去！”

可那终究是曾经过的人，他看向灵气纯净的叶上初，竟意识为谈寄开脱起来。

这小白狼哪有什么善心，不过稀罕自己那条小命罢了。

成烨至今还以为，是因自己将这灵气护得太久，勾起了谈寄贪婪的望。

被执念困了近百年，直到叶上初的现，一句“你别死”，少年真挚的绪顷刻间便叫怨念烟消云散了。

说罢，透明的魂魄彻底消散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中，向着渺远的天际飘去。

执念消散，成烨的逐渐变得透明，他对着叶上初歉，“小初，对不起，无辜将你牵连来，也谢谢你最后救了我。”

二人因在鬼界一番折腾，耽搁了些时辰，北阙已先行返回宁居。

归砚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解释：“当年事发后，各大宗门为夺宝，几乎翻遍了他家中每一寸角落，都未能寻获，不想竟是被他随带了鬼界。”

他只想，在从云端跌泥潭后，有人能理解安他一句，而并师尊那失望的神，逐师门的责罚，还有外界井石的咒骂。

他立刻跑到小贩面前，地瞅着，又回看看归砚。

说到底，成烨的死因，不尽然与谈寄有关。

前景象转，叶上初和归砚再次回到了奈何桥。

山脚挨着一座闹小镇，路边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其实她在成亲当晚，便向我提借用灵气之事，是我不肯答应……倘若我能有小初半分善良，早早将灵气借予她，想来也不会将她至如此境地，更不会落得这般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