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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一个人。

计元站在几步之外未再靠近，而埙声也戛然而止。

消息已经放去，想必她正在路上吧。

“退吧。”他似有厌烦，微微挥了挥手。男人不敢多停留，脚步轻巧地离开室。

那半跪在地上垂首行礼的人却在此刻发声，“薛公与世也需一同前往。”

殿华贵雅致，幽微的香气一缕一缕地飘在偌大的殿，还有埙声回响。计元沿着那埙声，推开那扇门往里走，只见层层纱帐里站着一个玉立的男，那悦耳醇厚的埙声便由他奏来，甚是妙。

九禅撩开层层纱帐，一步步朝计元走来，“我为娘了一把新的埙，喜吗？”

“一别数月，娘不认识我，还是不认识我的埙了？”

一别数月，九禅每每在梦中想起那夜计元坠崖的画面，依旧会心悸惊醒。那时他急火攻心，不顾一切地要扑悬崖随她一起，却被周围的近臣拦住，连自幼教导他的师父亦是一掌劈才勉控制住他。那日后他昏迷了两天，等醒来时人已到了国都。

阿元，九禅咀嚼着这个令他心发痛发胀的名字，那因连日政事而忙碌的弦在此刻微微放松。

白皙修的宽大手掌中静静躺着一枚刻着鸳鸯纹样的埙，那鸟儿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孔也被打磨得十分圆，质地温如玉，可见是一把好埙。计元不为所动，她直直地看向九禅，“楚在哪？”

计元早料到回国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此刻不慌不忙，检查了上的包裹和常用的药后，安抚似得看向薛陵和阿拉坦，“你们在客栈等我回来。”

夜风从半开的菱窗钻来，得案青瓷灯盏里的火苗晃了晃，九禅微微偏过去避那阵风，在明灭的光里他缓缓抚上脸庞那几乎横亘了整张脸的伤疤，若有所思。

车轱辘声音沉闷，计元坐在其中望着前行的路，只见不多时便驶了一扇朱红的门里。规森严，想要觐见天所有人必须步行至大殿之中。可这刻着摄政王纹样的车，此刻竟畅通无阻，每经过一扇门皆有女太监跪相迎，叫计元颇为不自在。没过多久车缓缓停，先那男人恭敬地掀开门帘，沉声：“夫人，可以车了，主就在里面等您。”

“好大的排场。”一旁的阿拉坦嗤笑。

“阿元，你我再次相见，第一句话便要问不相的旁人吗？”

派去的人在崖底和秀镇来来回回地寻了半个月，仅在一个岩里找到了生火的痕迹，未寻见他们三人的尸首。那时九禅撑病，一面与近臣策划清君侧，一面还要分神去寻计元，不过半月人便瘦削了一大圈，格也较之前更加乖戾不羁。便是那唾手可得的帝位，竟也如同浮萍一般被他送给冷里一位疯妃的女儿。

人人皆他低微，血统存疑，这般迂回摄政无非是挟持傀儡上位，待羽翼丰满时就杀之而后快。只有九禅自己知，这万人之上的龙位于他而言甚至比不过路边的一条野狗。

计元一怔，当即又明白了，挟持一个楚筠还不够，人质自然是越多越好，这样她的把柄和弱才能牢牢地掌控在九禅手中。恐怕，他连药王谷和月行山庄都去过了，谁知抓了多少人。

有小太监立刻跪在车一侧等着计元踩踏，可她却提着裙摆轻巧地，素白的小脸神淡漠。

“夫人，请随属回府吧，主在等您。”从分列的兵士们走一人，半跪在计元脚抱拳行礼。

“我们跟你同去，若是等在这里那才是束手无策。”薛陵揽住计元的肩膀柔声。

那张眉目笑的脸庞在此刻一寸一寸地沉来，像是面裂开了一条又一条的。

奔波半月，计元一行人风尘仆仆地抵达国都。这里是大巍国土上最为繁华的地方，天脚寸土寸金，多少达官贵人挤在一条街上，来往皆是熙熙攘攘。一国都的城门，薛陵就锐地察觉到了有人在暗跟踪，果不其然，就在他们刚踏一间客栈时，霎那间便涌现了不少整齐划一的兵士，在客栈外严阵以待。不少客人被吓得瑟缩在角落，老板着迎上去询问，被一人鲁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