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式他已练了两个时辰，手臂都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柄细剑，却始终觉欠缺什么。

他不会用剑去伤害那个，最初教他使剑的人。

这次谢惟更加小心，剑时多用了三分力。

“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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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中，风过竹梢的声音与剑声杂。

“再来。”李见朝谢惟勾了勾手指。

“惟惟，你睛看哪呢？看剑啊，别盯着师兄的脸看了，好看吗？”

谢惟觉得自己的心都漏了一拍，握剑的手心渗细汗。

“好看。”谢惟没回过神，呆愣愣地回复。

李见托着笑了，目光落在谢惟微颤的手腕上。

枯枝与细剑相击，竟发金铁鸣般的脆响。

这场景让李见无端想到几年前，他教导谢惟用剑的时候。

“注意转腕的时机。”

然后，李见信步走来，经过一丛枯竹时，随手折一段二尺来的枯枝，在手中掂了掂。

“手腕再沉一。”

日光打在李见侧脸的廓上，他鼻梁直，薄微扬，几缕墨发被风拂过颌。

他猛地转，看见李见斜倚在那株老银杏旁，不知已看了多久。

多年前。

李见却仍用那截枯枝，或或拨，每一次都恰好截在谢惟劲力转换的节。

力不重，但谢惟只觉整条手臂一麻，剑势顿时偏了方向，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

“哦……”

李见望着悬在谢惟腰侧的那柄清辉淌的映月剑，先一步剑鞘。

他的动作舒展如行云，枯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如灵蛇游动，似飞鸿掠。

如今，两人却不是为了指和比试，而是真的要以敌对姿态剑相向，不免有些慨。

“我知你是来抓我回去的，明光还说，若我拼死抵抗，让你就地杀了我，不要留？”

他也并不打算剑。

“我不会回去。既然如此，多说无益，招吧。”

李见轻飘飘的这句话，猛然动了谢惟的心，带起一阵震颤。

“来，师兄陪你练练。”

“师……师兄。”谢惟慌忙站直，脸更红了。

十二岁的谢惟正一遍遍练习着剑式，他额发被汗浸透，贴在泛红的颊边。

李见指尖抚过剑，笑了一，“正好……也让我看看，谢惟，你这辈最快最狠的一剑，是不是杀自己昔日师兄的这一剑。”

谢惟指节着腰间的剑柄，却迟迟没有剑。

李见一素白宗门服饰，墨发未挽，日光透过银杏树的枝叶隙倾泻在他肩，表几分慵懒。

然后，他看见，李见动了。

谢惟不敢怠慢，了一气，凝神起势，细剑划一弧光直刺而去。

带着笑意的清越声音从后传来，谢惟惊得差把剑扔去。

谢惟愣了：“可师兄你没带剑……”

断剑在他手中发细碎的清鸣。

见小孩一直盯着自己的脸走神，李见用枯枝挑了挑谢惟的，提醒他要专心。

“盘虚了。”

这笑声拉回了谢惟的思绪，他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很是害羞，一边脸红一边发光。

“传音？你想劝我别跑了，乖乖回去受死吗？”李见冷笑一声，“我知你会说这些，所以一早就切断了你的传音。”

李见一边拆招一边指，声音平稳，呼不。

李见一怔，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些剑术诀窍，谢惟一个字也没听去。

这一式他练了千百遍，自觉已是最快最准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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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见只是极随意地侧，枯枝自而上轻轻一撩，恰好在谢惟剑。

他中只余李见的影：笑的睛，漂亮的线，旋时扬起的发梢，格挡时绷直的瘦白手腕……

练着练着，谢惟却渐渐忘了自己在学剑。

“气要沉，但不是憋着。”

的月光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冰蓝的眸，平静专注地望着李见。

等谢惟站稳回，看见李见仍站在原地，枯枝斜指地面，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赏，而非比剑。

李见扬了扬枯枝，枯黄竹枝在他修漂亮的手指间畅地转了个圈，霎是好看。

李见勾了勾，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沙哑，听上去很有磁，落在耳边分外撩人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