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胥放茶盏，目光坦然迎上：“殿想要什么？”

不能让她等到那个时机。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剖开的是闻胥也无法完全否认的现实。

她向他伸了橄榄枝，姿态甚至称得上诚恳。

闻胥沉默片刻，缓缓摇：“殿之才，胥素来钦佩。然不同，不相为谋。”

龙璟汐中的光芒凝滞了一瞬：“不同？何谓？闻相的新政，本亦曾暗中襄助；开海贸，国力，本亦以为然。你我之，在国富民上，有何不同？”

“唐突？”龙璟汐终于转过，边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如淬冷的秋， 落在闻胥脸上，“闻相是聪明人，更是谨慎人。若无十万火急、非来不可之事， 怎会此刻、以此方式，踏我这公主府？”

龙璟汐笑了，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胥，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试探。卫弛逸的世，你知，我知。”她顿了顿，观察着闻胥的反应，见他神不动，才继续，“放心，本没兴趣去告诉他。一个被蒙在鼓里、只知冲锋陷阵的忠勇将军，比一个份尴尬、可能引发朝野震的’皇‘，对本、对龙国，都更有用——至少如此。”

“国富民是目的，但路径与基不同。”闻胥的声音清晰而定，“殿以非凡手腕，集权于上，行雷霆之事，求速效之功。而胥所求，乃立法度，明赏罚，开言路，培元气，使民力自生，国力渐厚。或许缓慢，但基更稳。殿是雄主之路，胥是……民之途。”

“是胥唐突。”闻胥步阁中， 青梧无声退至门外。他在龙璟汐对面坐，隔着袅袅茶烟， 看向这位心思沉的公主。不过几个月， 她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张扬，多了几分沉潜的静气， 却更显莫测。

“是。”龙璟汐毫不避讳，中燃起灼的光芒，“龙国需要一个真正有魄力、有手段的君主。本自认，不逊于任何男儿。胥，你一直欣赏本的能力，寒关一案，你也查清了与本无关，足见本行事，亦有底线。留来，辅佐本。你我联手，何愁龙国不兴？何惧苍月不退？”

的愧疚与权衡？

闻胥端起茶盏，指腹挲着温的瓷，并未否认：“殿不妨直言。”

窗外，秋风渐起，卷落几片早凋的梧桐叶。

“闻相大驾光临， 本未曾远迎， 失礼了。”她未曾回，声音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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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胥最终还是踏了公主府。没有递帖， 未经通传，只带了青梧一人，于暮四合时， 叩响了那扇沉寂已久的朱门。

闻胥缓缓睁开，黑暗中，眸光如冷星。

公主龙璟汐，必然是窥见了这惊天秘密的一角。她在等，等一个能最大化利用这个秘密的时机。或许，就是在闻胥彻底放权、准备离开，而龙璟承的帝位看似稳固却实则基未之时。届时，抛卫弛逸的真实份，足以引爆朝堂，撼动皇权，甚至引发新的血腥清洗。而她，则可趁谋取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第40章 凤鸣于暗

“所以，殿取而代之。”闻胥陈述。

门扉无声开， 引路的侍女仿佛早有预料， 低眉顺， 将他引向府邸一座临的阁。阁未太多灯烛，只一炉香，两盏清茶， 龙璟汐一素常服， 坐在窗前， 背影对着门， 正望着窗外最后一抹天光消逝在池塘的纹里。

“本想要什么？”龙璟汐微微倾，烛光在她中跃，“胥，你看我那皇弟，这几个月是步了，能批些奏章，能说几句像样的话了。可你看他骨里，是能驾驭群臣、平衡四方、开疆拓土的帝王之材吗？你心里清楚，他不是。他守成或许勉，但龙国如今，需要的是守成之君吗？北有苍月虎视，新政基未，海贸初兴，四方未靖……他扛不起。”

闻胥没有绕弯，直接：“殿近来居简，静观风云，胥心中难安。”

“哦？”龙璟汐挑眉，“闻相是担心本暗中筹谋，对陛不利？还是……担心本手里，握着什么不该握的东西，会在不恰当的时候，掀了桌？”

她的目光锐利，直指心。

他必须加快步伐了。在龙璟汐动手之前，他需要更稳固地安排好一切，更需要……为卫弛逸，铺好一条无论份如何揭，都能安然走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