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着好几本书和卷，横七竖八的，一看就是刚在写作业。

琴是提前一周回学校的。

敖小陆把椅上的衣服扒拉到一边，示意琴坐，自己往床沿上一靠，歪着脑袋看她。

越是看着这个好姑娘，琴就越是忍不住去想自己的遭遇。要是自己还读书的话，说不定也会成为这样的姑娘。找一份在城里的工作，然后……然后……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火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炸开一小簇火星，转瞬就灭了。

“你脸不太好看，”敖小陆说，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像在细细地描一幅画，“怎么了？过年过得不开心？”

琴没吭声，她在来的路上想过怎么说，想了好几话，可真坐在这里，对着敖小陆那什么都藏不住的睛，那些话忽然就堵在嗓里，上不来，不去。

到学校时已是午，学校门没有开，当初空的。

返校那天是个天，风不大，却冷得透骨，像无数细针往骨里扎。

琴坐了一个小时的班车，一路颠簸，窗外的雪原一成不变地白着，白得人想睡过去，又睡不着。

敖小陆。

她拎着行李，校门站了一会，然后起转去。

“你呢？”琴问。

开门的是敖小河，小女孩一见她就喊：“琴！”声音亮堂堂的，像敲响了一只小铜铃，撞碎了暮里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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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光刺，刺得她心里某个地方一一地疼。父亲也是，逢人就说书婷如何如何好，仿佛儿领回来的不是女朋友，是整个草原上最金贵的宝。

她不知自己要去哪，脚却自己走了起来，走着走着，就走上了那条路。

琴说不哪里不像，只是觉得，被这样着，心里那块悬着的东西，忽然就落来一，实实地落回腔里。

“我，”她说，声音涩涩的，像了一沙，“你知的，我嫁人了。”

毫无疑问，书婷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家里太闷了。书婷走后，那件玫红的大衣还挂在母亲的衣柜里，母亲时不时就打开柜门看一看，摸一摸，脸上浮着一琴从未见过的光。

她把笔拿来，接过琴手里的琴往楼上走：“来来，外冷。”

过了很久，琴才开。

“她嫁的那个人……不好。”琴盯着火盆里动的火苗，不敢看敖小陆的睛。

敖小陆连忙从楼上窜来，嘴里还叼着一支笔。她看见琴，睛一就弯了，弯成两弯月牙儿：“哟，你回来这么早啊？”

琴听着，面上不显，却像压了一团浸了的旧羊，又沉又闷。

动作有像辈哄孩，又有像哄妹妹，但又不完全像。

“我就……就这么过去了。”琴说，“我过年回去，看她那样，心里难受，可我什么都不了。”

“在屋里呢，写作业！”敖小河一把拉住她的手往里拽，“——琴来啦——”

敖小陆的房间不大，但烘烘的，火盆烧得正旺，橘红的火光一一的，把整间屋都烘一柔的意。

的事成了一个结了冰的伤，没人提，没人碰，但冰面底是什么，她自己清楚。

敖小陆她站起来，走到琴跟前，伸手在她上轻轻了。

敖小陆没说话。

雪地被踩实了，咯吱咯吱响，那声音在空旷的街上显得格外大，像有人跟在她后。

琴去过几次，记得路。

敖小陆家离学校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敖小陆也不她。就那么靠着，等着，炉火噼啪响着，时间像是被那火烧了，淌得很慢很慢。

嫁给一个比比勒格更好的人？

面，就给陆荛和琴送了一件很漂亮的大衣。穿上新大衣那天，琴记得母亲站在镜前，左瞧瞧，又看看，脸上从未有过的欣。

火苗一蹿一蹿的，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我想离婚，我爸妈不让。说她嫁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离了婚回来，丢人。”

这个念一升起，琴的腔就止不住烦闷。相较于父母的兴，这个节对琴来说，是焦躁与厌烦的。幸好节过后没几天哥哥就带着书婷就走了，他们一离开，家里空来，琴终于得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