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机，宗沂看着窗外光溢彩的城市，忽然觉得，那个空旷冰冷、只有外卖盒和咖啡杯的公寓，似乎……并没有那么引人了。

这些细碎的、恰到好的关切，像冬日里一杯始终温着的，不，却持续不断地着人的四肢百骸。

晏函妎不再提“一起住”。

汤是山药排骨汤，炖得汤白，香气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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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刚完。】宗沂回复，手指有些僵。

“随便坐。”晏函妎盛了两碗汤，放在桌上，自己在主位坐。

宗沂几乎能想象晏函妎站在别墅那间宽敞厨房里，对着炖锅微微蹙眉的样。

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打的却是：【好。可能要晚一。】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温朦胧。

【不急。】

【还在公司？】

晏函妎从厨房走来。

她收拾好东西，驱车驶向近郊的别墅。

平安夜前夜，宗沂终于赶完了最后一份年度报告。

晏函妎的已基本康复，虽然仍比常人容易疲惫，但已能逐步接回分心工作，只是节奏放缓了许多。

转到了年底。

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哪家飘来的圣诞歌声。

院里的地灯和廊灯都亮着，黄的光勾勒建筑的廓，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公司事务繁杂，“星火”项目年终冲-刺，各总结、预算、规划会议排山倒海。

路上有些堵，节日的气氛让每个人都行匆匆，脸上带着或真切或敷衍的笑意。

宗沂的抵抗，在这细无声的侵蚀，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形同虚设。

她用行动代替了言语，用一温煮青蛙的耐心，将“宗沂会在这里”变成了一个既成事实，一个别墅蓝图里早已预设好的、毋庸置疑的组成分。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她尺码睡衣和家居服的区域……一切都在无声宣告：这里，有你的位置。

办公室空空，只剩她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最后对数据，颈椎和太突突地疼。

但联系并未中断，甚至因为空间的阻隔，那些隔着电话或信息传递的简短，带上了一奇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舀起一勺，送中，温鲜甜，瞬间熨帖了疲惫的胃。

她走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中间是一只冒着气的白瓷炖锅，旁边还有几碟清的小菜。

语气平常得像她们每天都这样一起吃饭。

气氛并不烈，却有令人心安的宁静。

窗外早已华灯璀璨，街上弥漫着郁的节日气氛。

两人各自忙碌，见面的频率反而降低了。

她像是被卷了一个大的、温的漩涡，明知危险，却在漩涡中心那片奇异的风平浪静中，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宗沂忙得脚不沾地，有时脆在办公室凑合过夜。

宗沂“嗯”了一声，换了鞋，脱大衣挂好。

又是汤。

门甚至挂了一个简约的、用松枝和红果编成的小小环，透着一丝克制的节日气息。

晏函妎会掐着，在她可能忘记吃饭的时候，让熟悉的餐厅送来合味的餐；会在她熬夜加班时，“恰好”发来一份能极大提效率的参考资料；会在她结束一个漫会议、疲力尽时，打来一个没有实质容、只是简单问一句“结束了？”的电话。

【过来吃饭。】不是询问，是简洁的通知，【炖了汤，一个人喝不完。】

手机震动，是晏函妎。

意和郁的香气瞬间将她包围。

宗沂开着车，穿行在车与霓虹中，心底那片荒芜之地，竟也生一模糊的、对“团聚”的渴望。

宗沂在她对面坐。

抵达别墅时，天已完全黑透。

宗沂输密码，推开门。

大的圣诞树已经立了起来，装饰得并不繁复，以银白和浅金为主，在角落里静静闪烁着柔和的光。

看到宗沂，她微微颔首：“来了？刚好，汤可以喝了。”

她穿了一件质地柔的红羊绒衫，衬得肤愈发白皙，是米的家居，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意识地想拒绝，想说自己累了，想直接回家倒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