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却似乎又把他磕得清醒了些。

“我如今技不如人，受困于此，自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陛便也不必故布疑阵。”

他艰难地吐三个字，在帝王大发善心的松力中，急促地了几气。

帝王终于动了，他的脚步轻轻地落在阶上，但却重重地砸谢千玄的耳中，他上的环佩叮咚作响，一声一声，影也顺着这声音缓缓漫了来。

他又再接再厉：“自古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当朝皇帝的颅，金尊玉贵，何止千金，这普天之又有谁能不动心？”

说……他要说什么？！

陆宵盯着他，好整以暇：“——说说看。”

他侧扭一边，耳朵则锐地支起，他听见哗啦的纸张翻页声顿停了一，而后很快，又重新响起。

“说不来？”

那只御笔，就在他毫无准备之时，突然横了他的齿间。

“啪嗒”，御笔被置于笔搁，谢千玄忽然被这一轻微的响声惊动，意识抬了，却见帝王并未看他，只是合住折，静静思考着。

一支青玉紫毫御笔现在他的前，笔上雕着栩栩如生的盘龙，紫毫笔尖上，一滴悬而未落的朱砂缓慢坠地。

“张嘴。”

“叼好。”

他摇不知，便在昭狱中呆了七天，直至今日才得以重见天光。

“陆宵。”

他施施然地起，坐回龙椅之上，他大抵很忙，又低翻看起折来，再没朝他投注视线。

谢千玄愣愣抬，他被陆宵彻底迷糊了，照他对他的了解，他虽然些，但也绝不是任人搓扁圆的格，反而记仇得很。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那个人……他、他究竟了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他一个策划了刺杀之事的主谋，为什么要向他的目标请罪？他应该死不悔改、破大骂，再说些什么“你的命我早晚会取的”的鬼话！

他从没叫过陆宵的名字，更多的时候，他们都以小皇帝当作代称，此时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来，他都有几分别扭。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多言。”

“陛……”他挪动了一膝盖，针扎似的疼痛瞬间密密麻麻的泛了上来，仿佛有万千虫蚁啃，他忍不住“嘶”了一声，重重俯，额磕在冷的金砖上，发一声沉闷的钝响。

“抬。”帝王命令。

……有效。

谢千玄一鼓作气，继续：“成王败……”

不、算了……他了什么，无非是死罪而已。

他神迷茫，意识听从陆宵的命令，张开了。

时间的失血让他的脑都变得迟钝而笨拙，他想了想，缓缓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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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节一一轻叩着桌面，在这寂静的殿中，一切轻微的动静都清晰可闻。

膝的砖石冷刺骨，他上本就有旧伤，更别说还在地牢中受尽折磨，时间慢慢过去，他看不清帝王的意图，只是膝盖上刺骨的疼痛提醒着他——赶认罪、认罚吧，反正死路一条，死前就不能少受折磨吗？

帝王又开了，“那你慢慢想。”

他得自己疯狂思考，这次的事显然不是小打小闹，陛端了清楼，想来定是知了它和明公侯府的关系，不然那个人不会让他去当他的替罪羊，定然是他以“谢千玄”的份了什么罪无可恕之事，为了脱，这才必须有人要以“谢千玄”的份死去。

渐加重的力，他想说什么，却偏偏对一切一无所知。

不、不对。

而且，他被押送回昭狱时，陛随的影卫只问了他一句话：陛呢？

帝王的命令简短而令人不可置信，谢千玄想说话，他刚一动，玉质的笔杆便在他毫无防备之时清脆落地，他手忙脚地去扑，膝盖一动，则又是一阵针扎刺骨的疼，他只能看着那御笔一路骨碌，最后抵在阶。

“臣有罪。”

该死……也没人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就是替死鬼，也不能死得这么冤枉吧！

谢千玄的脊背骤然绷，指尖几乎要掐掌心，他了一气，才听从命令，视线缓缓上移。

他瞬间咬牙关。

“谢千玄”究竟了什么？刺杀？暴份？致使陛遇险？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