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对后脸发青的红狐等人低声说：

哪怕残缺不全，哪怕周围是崩坏的世界末日，它们依然保持着一刻板到恐怖的秩序。

确实有人。

“不够……手这么凉，你是想把我冻成冰吗？”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教科书，书页上全是码，但他的一手指依然在机械地翻动着书页，发“沙沙”的声音。

崔厌的手指虽然冰凉，但他并没有直接碰简行舟的手背，而是用一包裹的姿态，将简行舟那只微微发僵的手整个拢在了掌心里。

一秒，简行舟觉到一只手伸了他的风衣袋。

他正低看着自己的手腕，似乎在焦急地看表，但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连手掌都缺失了一半，切没有血，只有黑的码在动。

“那你是想要更的？”

离得最近的一个“白领”，只有上半是实的。

“现在呢？”

“冷吗？”

“排队。”

“在这里？”

“只有试图遵循可能存在的‘城市通勤’的逻辑，搭乘系统生成的公共通工，才能穿过这些数据，到达真正的目的地。”

跟一群缺胳膊少、甚至连脸都没有的鬼东西一起排队等公，这心理压力简直比让他们去单挑s级boss还要大。

【这就是打工人的怨念吗？哪怕世界毁灭了，早峰的公车也必须准时到达！】

这诡异的秩序，比直接扑上来的怪还要让人胆寒。

面挂着几个破破烂烂的红灯笼，此刻正散发着惨绿的幽光，在雾中显得格外刺。

“这地方的冷气开得太足了。”

一低沉而富有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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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腰以是一团模糊的、正在闪烁的赛克。

它们都在排队。

崔厌并没有排队。

简行舟停脚步，极其自然地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那个“无脸学生”的后。

一阵冷的风从路的虚空来，带着一数据废料特有的腥味，瞬间穿透了众人的衣。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有“东西”。

它们安安静静地排成一列，没有任何谈，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雾气的，等待着那辆并不存在的公车。

简行舟迈开步，鞋踩在半透明的路上，发清脆的“笃笃”声。

旁边的一个“学生”，脸是一片空白的平板，没有任何五官。

【简神你是懂社畜的，只要我想上班，就算是世界末日也得给我派车！】

以他的位格，这低级的“排队规则”本束缚不了他。

“想要去心区域，靠两条走过去是不可能的。这个城市的空间距离已经被打了，走上一辈也走不到。”

那是数据缺失带来的虚无，是虚无的绝望。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一令人骨悚然的违和。

简行舟意识地缩了缩脖。

随着众人靠近，重的雾气稍微散开了一些，了公站台的真容。

但他还是选择站在了简行舟的后，大的躯像是一堵墙，替简行舟挡住了所有从后来的风。

它们看起来都像是普通的上班族，穿着有些发皱的西装，提着公文包，甚至还有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

【神特么通勤逻辑！在这世界末日的地方上班，全勤奖得是冥币吧？】

【等等……你们没发现，那个站牌面……好像有人？】

那个破旧不堪的站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七八个影。

简行舟把半张脸埋在柔的围巾里，只一双似笑非笑的睛，声音有些闷闷的，

红狐等人只觉得发麻。

一淡淡的、带着血腥味的熟悉气息，瞬间顺着袋蔓延开来。

简行舟在袋里勾了勾崔厌的手指，语气轻佻。

崔厌微微俯，几乎要搁在简行舟的肩膀上，暗金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危险而又迷恋的光芒。

其实那不是温度上的冷。

“有。”

那是一独属于鬼王的能量场，霸地驱散了周围所有的虚无与寒意。

“记住，不要队。这是‘文明乘车’的基本礼仪。在这个逻辑链条里，队会被视为‘破坏秩序的暴徒’，会立刻招致所有乘客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