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泳柔还不知她的金鱼已被上了，还未跨歌厅的门，她便将光耀拉到一旁的巷里去说话。“喂，你昨晚怎么回事？我打电话过去，怎么是你爸接的？”

那个99元的p3就躺在她的书包里，它太廉价了，廉价得她无地自容。

毫不的红沙发与低脚外桌摆满前仄的空间，四贴满明星画报以遮盖因而发霉的墙面，银灯球悬挂在角落的舞台上方，等待夜以后旋转着散塑料彩片一样的碎光，旁边还一台常见于九十年代的卡拉ok唱机，夜间十一，一定有个醉酒的阿叔坐在上面，闭双面颊一颤一颤地唱方言苦歌。

那一丝可能破碎掉了。

于是，她们全蹲在地上，围着这只有些破烂的蓝塑料桶，看中的两尾鱼儿游来游去。

周予仍走在她旁。

光耀手里拿着的，是一盒崭新的p3。

李玥一踏店就说，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吗？怎么会有这地方？

了歌厅，心田向老板阿叔讨要个临时安置金鱼的容，阿叔嚼着橄榄，四看看，然后指着店的角落说，喏，只有那个。

也不知哪来的灵光乍现，起了这么两个好名字。

“……去买礼。”

“……你要这个嘛？你不是有一个了吗？”泳柔的神焦躁地闪烁起来，她盼着有一丝别的可能……

周予问：“背书大王？”

泳柔恼：“不要这么叫！”

她杵在原地，用力抹掉脑海中的空白，拼命搜寻对策，想来想去，别无他法，她对光耀说：“我回家一趟，她们问起，你就说我去拿东西。”

光耀随即又说：“算了，早知你靠不住。给你看个好东西。”他脸上得意起来，从风衣袋里掏一盒什么东西，“飞利浦的。厉害吧？县里没卖的，我在星际的舞机大赛上赢的，一等奖，全岛独一个！”星际是县里唯一一家电游戏厅。

哦，是永远卡啦ok。

虞一歪着脑袋看了一阵。

“你去哪里？”

那是一只拖地用的塑料桶。

反正周予早知昨晚那事，也不怕她听去。

“阿丽啊。”小奇指指红的那尾，“这就是我家阿丽。”她再指红白的那尾，“这是泳柔家的香香。”

方泳柔一拍脑门，往年她总是记着的，今年偏巧碰上小奇生日，她就忘了个光。光耀的目光在前两个将他堵在巷中的女孩脸上转来转去，她顺着光耀的视线，这才发现周予就站在一旁，似乎从早些时候在学校门集合开始，她就一直走在她边。

小奇说：“这桶不净？别委屈了我家阿丽。”

“我还没说你！今天农历廿九，是阿嫲作祭，你怎不记得？昨天晚上，你爸妈，还有细姑，全在我家。你不是号称背书大王？怎么不提醒我？”

心田特意回了市区一趟，回来时，手中带着她送给小奇与泳柔的礼——是一对草金鱼，一尾通红，一尾白中混红，装在一只盛了清的透明塑料袋中，它们在袋中悠然游着，吐着细细的泡泡，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跨越了大海。

光耀看着她转走掉的背影，自作聪明地猜测：“拿什么？礼啊？笨得要死，早放在书包里带着不就好了。”

她无奈地看看周予，心早知就不告诉她自己买了什么礼，但此刻窘迫境地中，她又有几分庆幸能有另一个知人陪着她。

李玥骂她：“别害我起疙瘩！唱就唱，你想听什么？唱给你听就是。”

齐小奇一锤李玥的肩，“这有什么不好？白天又没人来，我们包场。阿玥，”她将脸贴近去，就快在李玥的耳边气了，“今天是我生日，你会唱歌给我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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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送给小奇生日礼啊。为了这个，我都快把星际那几台舞机踩烂了。你看，它这个是自带b的，不用另外接线……”

店招牌的大字上缠了好些脏兮兮的灯带，不难想象它们会在夜幕降临时闪烁起红红绿绿的廉价灯光，几个大字是：卡啦永远ok。

半小时后，她站在一家老土的乡歌厅门，旁的灯箱上糊着艳俗的海报，上边印了一个前凸后翘的剪影。

李玥就差没把嫌弃二字写在脸上了。

若是在市里，满大街都找不到这样的店。

方细对她说，你看，这就是生活。

李玥蹙眉，“你家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