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楼。

电车里没有座位，只有一竖着的杆和吊在空中的拉环。李铭被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挤到窗边，一把抓住窗框。

他趴在窗边，看着那个骑自行车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灰蓝的短褂，发扎成一辫，稳稳地蹬着车。后座上的小孩搂着她的腰，小脸上全是笑。

“这、这是……”他的声音在颤抖。

李修远被他拽车，站在街上，抬一看——

所有的店铺，门面全是用玻璃的，亮堂堂的，里面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有的店铺门，挂着绿绿的招牌，门的海报比京城的还大胆。

街边的店铺，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以安你看！那边有个女人骑着自行车，后面还带着个小孩！”

“快走！”史简一把拽住他，“上车！”

一栋他这辈没见过的楼。

“史简。”他忽然开。

“这、这、这——”

“以安你看！那边有好多小孩，都着红布条！”

经过一条又一条街，经过一个又一个路。每一，都有新的东西让他惊叹。

他的嘴又一次张成了“o”型。

他这辈没见过这么的楼。京城的城门楼算的了，也不过三层。皇里最的殿，也就四层。而前这座，九层。

“我们到了。”史简说，“车。”

红的墙面，每一层都有很致的拱形窗，最上是一个大的玻璃穹，在光闪闪发光。那玻璃太亮了，亮得刺，李铭眯起睛，用手挡在额前，才勉看清。

街上的人很多。

李铭仰着，一层一层地数。

楼的外面，有繁复的雕刻，有对称的飞檐，有致的斗拱——那是他熟悉的中式样式，但又不太一样。那些线条更简洁，更朗，有一说不的气派。

“自行车。”史简说，“宝安城有钱人玩的。两个，用铁链连着，一蹬就跑，比走路快多了。”

“小声些，周围人都在看你呢。”他说，“现在整个大雍，所有的玻璃都是宝安城产的。玻璃在宝安最不值钱，他们都拿来当窗。”

两边是一排排整齐的楼房，三四层，刷着统一的颜，一栋挨着一栋。那些楼房比他在京城见过的房都，不知怎么建的，不会塌吗。

的地方，偶尔迸几火。

九层。

电车继续往前开。

电车继续往前开。

“史简！”他大喊，“这电车、这电车全是玻璃装的！”

史简看着他，没说话。

车微微晃动，窗外的景开始向后移动。李铭趴在窗边，睛瞪得溜圆。

李铭沉默了。

“端王府的惊蛰楼。”史简说，“目前宝安城最的建筑。五年，就建了这一座。城里任何建筑，都不能比它。”

电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停。车门“咣当”一声打开，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你之前说，宝安城不一样。”李铭的声音有些轻，“我现在有懂了。”

他的睛，已经被窗外的世界迷住了。

街很宽，而且净，比京城的街好多了。

“咣当咣当咣当——”

“那是志愿者，给外地人指路的。”

两个，一个架，人坐在上面，脚一蹬一蹬的，就能往前走。

九层。

“女的怎么啦？宝安城的富婆可多了。”

“离那远，虽说那是看病的地方，不过他们会抓你研究。”

“嗯？”

有穿衫的书生，有短褐的工人，有穿裙的女人，有跑来跑去的孩。他们走在路上，有些人还推着一奇怪的车——

李铭看得睛都直了。

他想起京城里的那些女人。那是完全不同的两姿态，这里真的和他之前呆的地方是同一个世界吗？

史简拉着李铭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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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车启动了。

“那是什么？”李修远指着那些人。

李铭已经听不去了。

李铭的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

“以安你看！那边有个好大的房，门写着‘医学院’！”

史简无奈地看他一。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他趴在窗边，拼命看着，想把这一切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