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策。

所以他想到了蓉姬。

早知如此，他是绝对不会让蓉姬卷这场纷争的。什么重扶社稷，什么再立江山，都去见鬼吧。杀父杀母之仇，他可以自己报。他只要她在他边。他只要每天早晨醒来能看见她睡在枕边。他只要每天傍晚回家能看见她站在门等他。他只要那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日。

他错在太自信，以为是可以被计划的，心是可以被控制的。错在太愚蠢，以为仇恨比更重要，以为复仇比守护更值得。错在太迟钝，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

等着卫璟和蓉姬看最后一。他们在两棺椁前站定。躺着的二人发已梳得整整齐齐，手指叉放在腹，像是在安睡。

仇恨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他想冲侯府，一剑刺穿董策的心。只是董策边手如云，他要等，要忍，要用脑，而不是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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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璟怀疑上了董策。

蓉姬把茶放在桌角，转离开。她站在回廊上，秋风过来，凉飕飕的。她看着院里那棵老树，树叶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就哗哗地往掉。她想起不久前他们还在那棵树赏饮茶，桂落了满。

卫璟把那些密报一封一封地铺在案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着那些用暗语写成的、只有他才能读懂的线索。他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目光从这一封移到那一封，又从那一封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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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无端的猜忌，是他查了又查、翻了又翻之后，唯一指向的方向。十常侍不过是台前的傀儡，他们背后有人。那些埋伏在路上的杀手是谁安排的？卫允的车驾遭遇的那场“意外”，为什么那么巧，偏偏在董策的兵城的那几日？一切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个自封镇南侯的西凉刺史，那个手握二十万铁骑、让天成为傀儡的人。

他用仇恨当风，用复仇当翅膀，把她送到了一个他再也够不到的地方。他以为线还在手里，低一看，线早就断了。

可回不去了。她不会回来了。

他太过于自信了。他以为天任鸟飞，以为这盘棋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把蓉姬送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是他的妻，她他，她不会变心。她在董策和吕泰边不过是逢场作戏，她的心在他这里，飞得再远，线也在他手里。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他算准了董策会被蓉姬的貌引，算准了吕泰会因为蓉姬反目，算准了这两人之间的裂痕会越来越大，直到刀兵相见。他算准了所有人，唯独没有算准一件事，蓉姬的心是会变的。

他亲手放飞的。

他信蓉姬会回来。她只是飞去一阵，办完了事，就会飞回来。

卫璟跪，泪终于落了来。一颗一颗地，从眶里来，顺着脸颊往淌，滴在地上，溅一朵朵泪。

蓉姬陪他在灵堂里跪了一整天。他才回魂似的拉着她起，两人已发麻。

仇恨蒙蔽了他的双。他看不见蓉姬在董策边的那些夜晚，那些被吕泰拥在怀里的时刻，那些她说不清不明的、慢慢滋生的愫。他只知她在执行任务，在完成他的计划，在帮他除掉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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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小鸟，没有去任何人的肩，而是飞向了另一片天空。

即日起，他正式开始理朝政。蓉姬端了茶去书房，看见他坐在卫允昔日坐过的椅上，面前堆满了文书和信件，手里握着笔，正在批阅。他眉微微皱着，目光专注而冷静。他在看一份密报，看完之后，提笔在空白批了几个字，折好，放在右手边的一摞上。然后拿起另一份，展开，继续看。他这些事的时候，整个人散发沉稳从容的气场。

才过了多久？一眨过去就全变了……

他发誓要为父母找真凶。他知凶手不是十常侍，那些宦官不过是刀，执刀的人另有其人。朝堂上的暗从未停歇，党派之争向来残酷，他竟才受到。

朝堂上，天旨，封卫璟为司徒，继任其父卫允之位。圣旨到的那天，卫璟跪在灵堂前接旨，三叩首，额地。他站起来，展开圣旨，看了一，折迭，收袖中，转过面朝父母的灵位，躬为礼，喃喃低语：“父亲，母亲，我定会为你们报仇。”

他的小小鸟，明明应该飞回来的啊，怎么就……一去不复返了呢？

第二日聘的先生来了法，领着大家将二人安葬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