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

这日葛盖照常去集市卖货。

背篓里装着十几只鸭，竹篮里摆着手帕和荷包，陶罐里是攒了半月的。天还没亮他就了门，到集市时太刚升起来。他在集市占了块好地方，把东西摆开，蹲在摊后面等客人。

上午人多，卖了几只鸭，两块手帕。晌午过后，人渐渐少了。葛盖把剩的东西归拢，准备收摊。

葛盖刚将东西递给上一个顾客，余光便瞟见一个衣着华贵的人带着随从走过来。那人一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虽穿着便服，气度却不凡。后跟着两个随从，一左一右，形，目光警惕。集市上的人见了这排场，纷纷让开，连旁边卖布的商贩都把摊往后挪了挪。

葛盖抬仔细看那人，只觉得面生，从未在这片集市上从未现过，相貌相，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那人年约二十几，面容英，一银发束在冠中，眉间有一说不的威势。他站在摊前，目光扫过葛盖的货品，最后落在那几方手帕上，停着注视。

葛盖站起，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客官要买什么？”

此人手里拿着一方手帕，白底蓝，角上绣了一对蝴蝶。他把手帕展开，问葛盖：“我府丫鬟这手帕可是在你这里买的？”

葛盖看了看那手帕，认得是蓉姬绣的。蝴蝶的翅膀用了三丝线，从蓝到浅蓝，层层过渡，翅膀尖上还了鹅黄，整只蝴蝶像是活的。这绣法别没有，只有蓉姬会。他，以为这人是来闹事的，便摆开架势，肌撑了衣服，沉声问：“如何？”

若是来找茬的，这几人他一个人也打得过，个壮汉是近不了他的。他把脚往前踏了半步，重心放低，随时准备动手。

那人看着他这副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不像是笑，倒像是觉得有趣。他摸索着手帕，慢悠悠开：“绣得不错。你这摊上的，我都包了。”

葛盖一愣。他卖了这么久的货，一回遇见这样说话的。

“好好好！”葛盖反应过来，连忙弯腰去打包。他把剩的几方手帕和荷包拢在一起，一块一块迭好，怕压皱了，中间还垫了两片荷叶。他用油纸包了三层，拿麻绳捆结实了，双手递过去，“谢谢客官！”

随从上前接了，从袖中摸一锭银，丢在摊上，咕咚一声。

葛盖看见那锭银，睛瞪大了一些。这一锭，够他卖一个月的货。银白的，底面还有官铸的字样，成足，分量重。他伸手要捡，又缩回去，抬看那人：“客官，这……太多了。”

“不多。”那人盯着他。

葛盖把银捡起来，收揣怀里，拍了拍，心里踏实了，心里想着等要给蓉姬买什么回去。银贴着，沉甸甸的很满足。

此人却还不走。他把那方手帕又展开，低看帕上的蝴蝶，拇指在蝴蝶翅膀上轻轻挲了一。他开说：“我本对这女儿家的件不兴趣。只是今日回府，却发现府中几个丫鬟围住一个丫鬟手里的手帕，一只蝴蝶停在上面，可见这绣工巧绝。”

然后他抬看着葛盖：“这是谁绣的？你可知绣娘何在？”

葛盖了，有些骄傲：“这是我娘绣的。”他说这话时声音大了些，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他想起蓉姬坐在窗前绣的样，心中一。

“娘？”这人了手中的帕，指节微微泛白。

葛盖笑着：“是。”

这人沉默了一瞬。风过来，动他的银发。他看了一手里的帕，又看了一葛盖，目光在葛盖的脸上停了很久，中似乎有了杀意：“那你家在何？还有吗？我随你去，有多少我买多少。我府里丫鬟多，一人一张。”

葛盖想了想，摇：“怕是不便，所有的都已卖给了客官你。我家娘也是几天才能绣一张。”

而且他也不想累着她。蓉姬每天要饭洗衣喂绣，事已经够多了。若为赶绣活熬夜，他心疼。

这人听了这话，目光在葛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他看了一摊上的鸭，鸭被绑了脚，卧在背篓里，羽光亮，冠红艳艳的。他说：“我见你这鸭也不错，也可全收了。我今日随你一同去家里看看剩的，若不错，我改日派人去都收了。”

葛盖有些意外，但生意送上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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