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喧腾了一整天的心骤然安静了。零碎的语气词毫无意义地在他脑中翻来覆去。

唉，哎，嗐。

他忍不住在想，只是想想，他想此时此刻李栖鸿在什么。是已经睡了，还是在忙？

这么多年不见了，确实变了不少。他也是知的，李栖鸿会说人话人事了。

然后呢？

乐郁想着，脑海中模糊地现了那个穿着白衣的影。那个男人从小就适合穿纯白的衣服。传说中的天使给人的印象就是纯白的。他们光芒四，夺人心魄，既是因为丽，也是因为残忍。被那样神圣的存在收割走命，人们恐怕也心甘愿吧。

乐郁吓了一。他坐直。没人知他在想什么，但不安的觉依旧存在。他了拳，告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莫名其妙的比喻了。

这间酒吧他曾经去过，是一个演员的朋友开的，许多人时不时就去消费一笔。台上唱歌的乐队认得他，给他指了指路。

这帮人的卡座在舞池边，一不小心就混在人群里看漏了。乐郁到的时候压没看见常晏人影。女孩们围坐一圈，有几个人搂着个白人小哥，叽里咕噜说着英语。

乐郁英语六级都是吃中老本过的，早把这门语言忘差不多了，也不知这小哥从哪里来的。叫他过来的前辈把酒单拿给他看，常晏用他隽秀飘逸的字拼好诗，写了句老不正经的话：“人醉灯，前度刘郎今又来”。署名是一只歪瓜裂枣的燕。

真是何意味。

微信有条新消息。常晏给他发了个大红包。

“实在没法脱，拉你真是抱歉。”老板如是说。

乐郁被他整习惯了，没脾气地站在一边。不怎么样，老板好歹给他钱了。拿钱替人办事也合合理。

现在到他发愁，自己该如何脱呢？

“这是谁？”他双手撑在沉的座位上，“怎么还有国际友人。”

“一个学生，叫安德烈，说自己是来旅游的。”女人说着，又在那小白男上了，“你看，是不是很可？”

乐郁叹气：“你们都悠着喝。”

女人毫不在意：“怕什么，等会他舍友来接他。小可不会变成浪汉的，对不对呀。”

那名为安德烈的学生睁着一双醉意朦胧的大睛，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乐郁滴不漏地把酒往外推。他没坐在卡座里，四张望着。

地铁已经停运了，李栖鸿打了辆车，心中又狠狠给男记了一笔。

酒吧在一条河边上，不知安德烈是怎么摸过去的。半夜的淞浦依旧闹。李栖鸿穿着短羽绒服，带着医用罩，俨然一个土里土气的乡毋宁。他迈着两条，灵活地躲避那些东倒西歪的酒鬼。

他走了其中一家。昏暗而绚丽的灯光晃得他有瞎。台上的乐队演奏着摇乐，一个寸的男人发狼一样令人望而生畏的嚎叫。

李栖鸿对艺术一窍不通，对摇乐的印象只停留在聒噪。他克制住捂耳朵向前跑的冲动，着去他那倒霉舍友究竟在何方。

李栖鸿一把扯上了羽绒服的帽，双手踹兜，极力减少自己在空气中的分。他穿过蹦迪的男男女女，朝人群走。

吧台边上趴着几个醉鬼，娴雅的女士在和调酒师聊天——不在；临近的几桌坐了些男男女女，搂在一起划拳——也不在。李栖鸿转了一圈。香薰和酒混合的气味算不上好闻。他有些想叹气了。

他一气还没能叹去，罩被人一勾，半张脸了来。李栖鸿从面前笑嘻嘻的女人手上夺回罩，遮住自己的脸。

“帅哥，那么见外什么，都来玩了。”女人调笑。

李栖鸿心我也不是来玩的。他面无表，一言不发，脚底抹油想溜。而他后又趴上一个人。李栖鸿乍看被两颗大宝石耳钉晃了，还以为是个女人。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人虽大，但全是肌，真是个男的。男人趴在他后，试图朝他腰上摸。

虽然被摸了几显然不会掉，但没人愿意无缘无故被扰。李栖鸿对这事一回生二回熟，他不想把事闹大，轻巧地卸了男人的力，把人往墙边推。醉倒的男人被推了一把，像弹簧人一样歪歪扭扭地蹦了回去，颇有不依不饶的架势。

李栖鸿环顾，发现周围站了好几个人，恐怕他们都是一个卡座的，看起来一个不拉地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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