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是沈默。

林远拿着话筒，愣在那儿。

“小林，别找我。等我回来。”

沈默沉默了两秒。

“别问。”沈默说，“听我的。”

夜里的街很黑，路灯昏黄黄的，照着空的路。他跑得很快，着气，心得像打鼓。

五月底的一天，林远在队里值班。

沈默看着他，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坐不住了，跟值班的同事说了一声，就往外跑。

林远愣住了：“为什么？”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沈哥？怎么了？”

夜里的铁轨静静的，偶尔有一列火车驶过，车灯亮亮的，在黑暗里划一弧线。

他不知沈默去了哪儿，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不知他遇到了什么事。

林远的心了一。沈默很少给他打电话。

林远推开门，往里看了一——屋里没人。

他跑上去。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林远在沈默的屋里坐到天亮。

第一天。

他坐在那把椅上，看着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白。火车一趟一趟地过，汽笛声一阵一阵地响，每一声都像在喊沈默的名字。

他走去，看见桌上有一张纸条，压在那枚旧警徽面。

林远攥着那张纸条，站在那里，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床上的被叠得整整齐齐，枕边上放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桌上的烟灰缸里还有几个烟，是沈默走之前的。屉半开着，里面那张沈晴的照片还在，压在几份旧报纸面。

纸条上是沈默的字，写得很急——

三天

窗外的火车驶过，汽笛声的，像在为他们担心。

他只知，他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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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沈默楼，他抬看了一——四楼的灯亮着。

沈默说了几次，让他别来，他不听。后来沈默也不说了，只是每次他来，沈默都会站在门等，每次他走，沈默都会送到楼。

他再打过去，没人接。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低，“别回我那儿。这几天都别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沈默跟前。

过了很久，他伸手，把林远拉怀里。

晚上九多，电话响了。

“林远？”

那天之后，林远还是天天来。

林远抱住他，抱得很。

“我不怕。”他说，“我哪儿也不去。”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

四零三的门虚掩着。

我不怕。”林远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