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旧秩序崩塌，新秩序就会建立，这个基地不就是吗。”

他径直来到白涂病房门，抬手敲门，却没得到回应，正再敲，樊星禄从旁边走了过来，手上拎着一袋馒和几瓶矿泉。

白涂肩上一沉，手上依旧替他着太，良久低看，霍常湗额上的复已经消失了。

霍常湗脑袋昏沉，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白涂的嗓音太过柔和，如谱成的摇篮曲，在这样的声音，他竟真的睡着了。

“有玥玥在，恢复得还不错。”樊星禄看向他手里拿着的单，模糊辨认几个字，“队让你去找被抢走的资了？”

“秩序。”白涂说，“人类社会的秩序，规则，可以是法律，德，也可以是别的形式。那是人类集意志所能来的最公正的判决。”

霍常湗浑颤抖，杯里的早就洒了一地，他浑然不觉，忽然听到有人焦急万分地唤他。那声音似乎从远方飘而来，隔着雾，缥缈而悠远，似乎只是顺着风路过他，又即将随风远去。

项予伯来回了几个小时，回到医院时天光大亮。丢失的资都被找了回来，甚至还多了那五个人原本的资，他清了一，列一张清单准备给霍常湗。

霍常湗脊背弓，全蜷，对白涂的呼唤一反应也无。白涂不断地喊他名字，喊得嗓都哑了，不知多久，霍常湗陡然抬。

手上的力渐渐变小，白涂轻松挣脱，勾住霍常湗的脖，将人拉向自己，让他的额贴在自己颈间，动作轻柔地替他一边太。

他想要抓住这个声音，抬手间竟真的抓住了一个冰凉而柔的东西。他攥着，仿佛手上用力，脑袋的疼痛就能减轻。

“……我知。”白涂轻声说，“我没有要你杀了他，我只是想你小心他。”

霍常湗呢喃：“不睡，我还要照顾你。”

白涂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猩红的。

白涂的确见到过新秩序的人类社会，但那是他死后很久在望乡台上看到的，在那之前，人类社会经历了很一段时间的混与无序。

霍常湗怔然。

新秩序，他和霍常湗无缘得见。

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医生，躺在床上被捆住手脚的人又是谁，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么熟悉……

“不该由我们，那应该由谁……”

霍常湗似乎对自己的异样没有半分察觉，他着气，还在说：“我不是对宋澜心……”

白涂左手被握住动弹不得，他焦急地看着霍常湗，试图撑起，可右手完全无法用劲，只能躺在床上徒劳地叫着霍常湗的名字。

项予伯闻言也松快了不少：“他怎么样，伤有发炎吗？”

冰冷的房间，冷的床，银白的机械，飘动的白大褂……

“宋澜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如果他的错误大到需要付生命来弥补，也不该由我们剥夺他的生命。”

“你太累了，睡一觉吧。”

而他也想杀了宋澜，但不想霍常湗动手也是真的。

霍常湗直起，倾过去。

离得近了，他额上的复完全张开，和另一双竖瞳一并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涂的脸。

他摸了摸横纹消失的地方，费力从霍常湗压住的地方扯一截被盖在他上，而后略微歪，脸颊贴着霍常湗的，闭上沉沉睡去。

白涂眨眨：“可是只有看你睡着了，我才睡得着呀。真的，不骗你，之前几晚就是这样，你没发现而已。”

霍常湗瞳孔完全变成了两竖线，眉骨上方现两与双平行的横纹，仔细看去这两横纹还在微微张合，周围鼓起，薄薄的肤是密密麻麻的漆黑圆孔，俨然是一对复。

“还会有秩序吗。”霍常湗茫然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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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涂其实只是在哄骗霍常湗。这个基地何其小，到现在也仅是在残存的德建立了一适宜生存的新规则，而人类社会何其大，秩序与法则的建立又要比规则难上多少，其中的差距本无法估量。

白涂挣了挣手，却换来霍常湗更大的力，像是要碎他的手骨。白涂只好勾起手指，勉力回握住他，“霍常湗，你离我近好吗？这样我讲话好累。”

“关关醒了。”樊星禄表很疲惫，却又夹杂着一丝喜意，“要见队。”

嘴张合中，隐约可见四颗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