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迪慢慢的、幅度极小地摇摇。

朝后退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

我不知陈西迪在什么，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他再退就退大路上了。我加快步频，后面脆跑起来，跑到他跟前还在气，我说，你什么啊陈——

陈西迪的手忽然抬起，几近迟疑地落在我脸上。摸我。我把要说的话忘到了脑后，只是一动不动看着他。陈西迪手指的力度加重了几分，像是在确认什么。我说，陈西迪？

陈西迪忽然一气，双手扯住我的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慢慢蹲。我俯半迁半就跟着蹲，陈西迪还在低着。一会儿，陈西迪了鼻，说，张一安，你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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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血糖，大爷没事。

陈西迪

新药瓶更小。我看了看它，去掉外包装，装到袋里。楼梯间人糟糟，像是发生了什么急事件，我贴近墙，绕过围观人群，回去找张一安。

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我边走边想。废话，张一安状态当然不好。他今天早饭也没吃多少，刚才张一安坐在椅上，说话声音都变小。现在想想有低血糖的趋势，我担心他再过去。我加快步伐，那排铁椅现在我面前。

但上面空无一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的椅。

可能去上厕所了吧。我后退几步，朝一旁的卫生间看去，没人。张一安不在里面。我原地转了一圈，周围有很多人，男人，女人，小孩，老人。没有张一安。我掏手机，一边给张一安拨号一边去大厅寻找他的影。

楼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跑。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我挂断，重拨。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

我摁掉，重拨。

张一安不接电话。大厅人群更加密集，我站定在人群中间。有人撞到我的肩膀，侧过看我一又掠过，人群因我分隔开一个细小的伤。张一安在人群中很显，个，很扎，如果他在这里，我一就能看到。

可是没有。

没有我熟悉的面孔。

我低，手机还在重复抱歉无法接通。我看着亮屏，最终它自动挂断。我搓了一脸，重新往人群中看去。

“我要去拿药，要跟我一起吗？”

“不了，我一个人待会儿。我在这等你。”

我在这等你。可是没有啊张一安，你不在那里。你不在那里。

恍惚间我像是回到刚被张一安带到原的时候。在冈仁波，我在第二天醒来，张一安已经不在旅店了。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张一安是真的离开了。现在这个瞬间又从我上开始生。

电话依旧无法接通。我把手机放回衣兜。张一安没有言，他从不撒谎。他确实没有将我拉黑，但是他也不肯接我的电话。

张一安离开了吗？

我觉自己呼慢慢变得迟滞。

他离开了吧。

陈西迪，张一安给你去留的自由太多，给你选择的权利太过，以至于你以为只有自己有随意来去的权利。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你退自如，张一安只能一无所知等在原地，等着你的最终决定，看是被选择，还是被抛弃。

你没有这权利，陈西迪。我到发苦。我没有这权利。

张一安消失了。我终于会到一他当时的心。跟我想象中的痛苦并不一样，没有撕心裂肺的疼，只是心脏一被拧，攥血，再松开的时候它已经折痕遍布，像是被洗坏的旧衣服。

我朝大门走去。如果他离开了，他会在医院大门打车走吗？还是偏门？还是只是躲起来，在等我离开。我不知。张一安，你当时在善茶木也是这样的心吗？发现我消失了，你只能猜测我是去了哪里，是开到车站还是一路开西藏，还是买了机票离开？离开后又去了哪里？

街车不断，人群熙攘。我站在门，看着如注的车，张一安会在上面吗？哪一辆？旁边蹲着一个小伙，正在烟。我看着他，也蹲。小伙抬看我。

我说，借个火。

小伙递过来打火机。

我拿过来，火的时候想起自己没带烟。我又说，再借烟。

小伙叼着烟，看我，说，不是，哥们儿，来我这儿自助呢？

但还是掏一给我。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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