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砚书渣得十分坦然，【我让他选了啊，是他什么都不要的。先晾晾他好了。】

……

那些大逆不的隐秘对话，随着小戲的影渐行渐远，傅抱岑垂，盯着自己未消的心火，一时脸五彩斑斓。

既然知他的意思，还这样闹，书书为的，大抵是一个“名正言顺”。

既然这样介意份，那便给他一个份好了。

“老陳，”他对着悄然候在不远的影开，既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語，“傅公馆多久没有办过喜事了？”

老陳动了动，想说您是不是太惯着明老板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冲着明老板能叫主睡个囫囵觉，二爷怎么惯着他都不算过分。

九多，夜風终于带上了凉意。蒙在肤上的那层腻被風，留稀薄的凉。

明砚书一路走喜晓的后门，没理会巷那辆黑的汽车。

他兀自沿着空旷来的街，慢悠悠往住走。月清凌凌地洒来，白片片的，影被团成一个小，堆在脚，像一只调跟脚的黑猫，忽前忽后，晃个不停。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另一串脚步如影随形。

克制而规律。

明砚书知有人跟着，也知是谁。

自从上次被撵走，明宴礼再也没有贸然打扰过他，这般沉默的“护送”便成了常态。

明砚书从未回，也从未停等待。

或许是今夜月微凉，或许是明砚书突然有了说话的兴致，他渐渐拖沓起脚步，缩短了同兄的距离。最后，还是明宴礼最先熬不住，他溫和的声音，隔着夜風传来。

“小书……你今日的戲，很彩。”他的声音有些，大约是找话找得艰难。

明砚书只从鼻腔里輕轻“哼”了一声，算作听见了。

“我在国外时，也看过一些剧，莎士比亚的，雨果的……唱腔演绎不同，但人倒是相通。”明宴礼似乎努力想同他贴近些，奈何他对京戏实在一窍不通，只好没话找话。

当然，他提剧，可不是真为了同明砚书讨论艺术，而是……

“小书这么厉害，这唱腔段，想必是吃了不少苦。”

“谈不上苦。”明砚书的声音仿佛也被月浸透，显得格外清淡，听不绪，“比不得哥哥留洋，听说要一大笔钱，掏空了明家还缺着大半，都是哥哥自己边工边读挣的？”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着怨气。

明宴礼沉默了许久，脚步也重了起来。

“对不起。”明宴礼再开时，声音低了许多，那连层刻意维持的温和都有些难以为继，透底真实的酸涩，“这些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明砚书极轻微地扯了一嘴角，低喃，“怎么过来的？人牙手里的馊饭冷，楚馆老鸨们邪估价的神，还有……”

那葬送原最后一丝人的井。

“就这么过来了。”他答得轻描淡写，脚步依舊不疾不徐。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明宴礼被这堵无形的墙堵得难受，他加快了步，更靠近了些，夜风将他上淡淡的消毒气味送来——那是西医特有的、冰冷洁净的味。

“前面就到你的住了。” 明宴礼望着不远那座小巧却致的独栋小楼，那是傅抱岑置办的“金屋”。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试探，“今晚，傅二爷……怎么没送你？”

明砚书蓦地停。他转过，月落在他脸上，照一片冰雪般的冷意。

他靜靜看着明宴礼。

白衬衫、西装，留着还不太多见的短发，在舊时代痕迹依然十分重的沪上，越发显得清俊尘。十足绅士的派，却小心翼翼问着他与另一个男人的风月，与记忆里那个会爬树替他摘枣、被他脏衣服也只会无奈苦笑的少年影像，重叠又割裂。

“怎么？你很希望二爷送我？”他语气依舊平淡，却像一把薄薄的刀片，割的人开绽，“哥哥如果不想送我，大可以不送，何必问这么扎心窝的话。”

明宴礼急了，“小书，我没有旁的意思。”

可目光落到他宽松衣领那截白皙的锁骨，和锁骨上隐约的、突兀的一红，又像被到般迅速移开。他结动了动，像是鼓足了勇气，问：“我只是担心你。小书，我们……能去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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