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明宴礼那轻而稳的步，而是踉跄的、拖沓的，带着杀伐的军靴声。

明砚书浑肌瞬间绷，猛地从椅上站起来，目光死死盯向门。

门被暴地撞开。

外挂着的锁都被暴力踹断。

一浑缠满绷带的影闯了来，在昏暗的光线，那张遍布焦痕的脸，狰狞得如同地狱爬的恶鬼。

是傅绍白。

他竟然还活着。

明砚书瞳孔骤缩，意识后退，抵上冰冷的土墙。

傅绍白神亮得骇人，死死盯着明砚书，然后咧开嘴，厉鬼一样，一个染血的、疯狂的笑。

“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明砚书脚踝的锁链上，笑容逐渐扭曲。

“果然……是个小表。”他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像破风箱在拉扯，“离了傅抱岑，转就爬上明宴礼的床……被哥哥囚禁，日夜享用、侵犯，你可真是……肮脏透。”

明砚书迫自己冷静来，目光扫过傅绍白重伤的，心里迅速盘算。

这人先是被明宴礼击穿肩膀，受重伤，又遭遇一次大爆炸，理早就死了，可他却被世界意识眷顾，不仅苟延残着活了来，还找到了这里。

果然017说的定律不错，看来，只能想办法拖到明宴礼回来才能杀掉他了。

瞅了勇气和耐力两项加，明砚书权衡了一，应付一个重伤残疾的疯，应该……算势均力敌吧？

离计划成功只有一步之遥，饶是冷静如明砚书，也难免手心冒汗。

心思电转间，他已有了决断。

“丧家之犬，”他突然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诮，“叫什么叫？被傅抱岑打成这样，还有脸找你二婶狂吠？”

这话准踩中傅绍白的痛。

他脸瞬间扭曲，中暴起骇人的凶光，一瘸一拐着朝明砚书扑来。

“我是丧家之犬又如何，今天我一定先死你，傅抱岑不是将你放在心尖上吗？我就要将你肮脏的尸，扔到他的门前，叫他活不久、死不安生！！！”

明砚书早有准备，在他扑来的瞬间，灵活地侧闪避，同时瞅准他腹最脆弱的地方，用尽全力气，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傅绍白痛哼一声，但凶已被彻底激发，动作半不停，反手一枪托就狠狠砸向明砚书额角！

“砰！”

明砚书预备的擒拿僵在半空，温的顺着脸颊落。

白的、红的，飞溅的血沫染了他半。

傅绍白一震，瞳孔骤然放大。正迅速泅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他僵地转过。

门，明宴礼持枪而立，枪还飘着淡淡的硝烟。这次他的准极好，心也极狠。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脑中却忽而忆起初见。那时候，小书着他的心，似谑非谑地问他，敢不敢为了他杀人。

现在，他到了。

不放心似的，他又补了一枪。

傅绍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一大血。他死死瞪着睛，缓缓倒，最终“扑通”一声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房间里陷死寂。

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越来越重。

明宴礼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僵立在那里，好几秒没有动。然后，他像是突然回过神，几乎是踉跄着冲过来，一把将明砚书搂怀里。

“小书，小书，”他声音抖得不成样，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手臂收得死，仿佛一松开，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明砚书被他勒得不过气，脸上溅的血浆都来不及拭，一分睛里，视野一片模糊的红。

他挣扎了一，想推开明宴礼：“我没事，你先松开……”

可明宴礼非但没松，反而抱得更。他将脸埋明砚书肩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怀中人的存在。

“这不是有惊无险吗？”明砚书有些脸红，又有些不耐烦地推他，总觉得他的表过分夸张了。

傅绍白的表演都还没结束，连弹都还没上膛呢，就被一枪毙命，有必要……张成这样吗？

可他不懂，这是明砚书三辈加起来的失而复得。

弹穿傅绍白颅的刹那，那些雾里看一般的记忆终于一清晰起来，最后如同决堤的洪，冲刷脑海。

不是这一世的记忆。

是更早、更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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