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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他真的听见后有低低的哭声，回一看，原来是金枕同父异母的妹妹格洛丽亚，她低着，手帕哭得透了，饱分的睫垂来结成几辔，雨打芭蕉似的抖动，在一群冷漠的林德伯格中得尤为突。

其实姚斯民并不是教徒，他一心扑在译制片上，哪有时间祈祷和去教堂，他也不光懂《圣经》，莎士比亚的戏剧，但丁的诗歌，福楼拜的小说，那些经典的西方文化就没有他不了解的。

上面的主教虽啰嗦了，姚雪澄看周围人的表，几乎没谁认真在听，有主教威名压着，这些林德伯格们不至于窃窃私语，要说多为雷纳离世悲伤也谈不上，而昔日与雷纳许海誓山盟的金翠铃，甚至没有现在葬礼现场。

为了《圣经》这事，姚建国还和老爷大吵一架，说他搞封建迷信，姚斯民则嫌弃儿不学无术，《圣经》是西方文化的底，译制西方电影，岂能不知《圣经》？姚雪澄傻傻看着他们吵架，不明白自己的睡前故事犯了哪条天条。

姚雪澄心一梗，这么盼着他走吗？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可他竟然连一件衣服、一条领带都不如？邝兮说什么威廉不是金枕喜的类型，果然是安他的。

姚雪澄对金枕摇表示没什么，心想自己只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罢了。

听说最后主教还是看在维克多的面上，勉挪档期，给雷纳主持葬礼。现在站在祭坛上发表篇大论的，正是本地教区的主教大人。

看看周围一脸肃穆的绅士淑女们，姚雪澄可以确定这里面没有贴男仆，也没有助理，全都是上阶层的贵族。

姚雪澄跟着金枕上前瞻仰遗时，外面忽然起雨来，打在教堂彩绘玻璃窗上，落的痕画一张张扭曲的哭脸。

一天天的，小姚的心脏过山车似的o(￣▽￣)o

好朋友么，姚雪澄回味着这个词，好朋友睡一张床促膝谈，一起从洛杉矶飞到纽约，也……很正常吧。

“祝你和威廉……一路顺风。”姚雪澄狼狈地扔这句话，转走向门，这条平坦的路好难走，金枕都叫他快走了，可他还是快不起来，走得人几乎虚脱，就听背后传来金枕疑惑的声音。

这位一家之主和查理差不多年纪，人老了金发变浅，变成白金，显得人更贵气。他和金枕有隔代像，所以尽老人不苟言笑，压迫力极，姚雪澄却很难产生害怕的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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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他们闯戏院也给金翠铃送过雷纳的私人地址，她去还是没去，姚雪澄不便过问，但这回他伸脖，把人群筛了几遍，也没有见到那位夫人的影，心里多少有些同躺在棺木里的雷纳。

发之前，姚雪澄瞒着金枕，递了消息去谢小红的店，告知雷纳的死讯，想必对方会把消息转达给金翠铃。

看着金枕的脸，姚雪澄就想起雷纳对他的漠视，那些同顿时淡薄了几分。

直到坐到举行葬礼的教堂里，姚雪澄还是没想明白，不带贴男仆，却带助理参加自己父亲的葬礼，是什么新的习俗？

“威廉顺什么风？他又不去。”金枕把姚雪澄挑的两条领带妥帖地放行李箱，也没抬，“我是说你快回房间收拾行李，和我一起去纽约。”

金枕倒是振振有词，可怜说他不需要贴男仆服侍，倒是很需要好朋友陪自己席葬礼。

人各有命，还不到他一个后辈去同一个辈，金女士不来也正常，那么多年不联系，到死了雷纳忽然念旧想见她，哪有那么的事。

作为无神论者，姚雪澄并不相信死后有天堂，但他的爷爷姚斯民通《圣经》，小时候别家小孩听的睡前故事大多是丑小鸭、人鱼之类的童话故事，姚雪澄的睡前故事却是天使恶，所以听着主教大人的声音，心中很有童年的亲切。

脚有晃，他差以为是地震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自己站不稳，心掀起海啸，姚雪澄却还得装作不动如山，委实为难他的演技。

因为电影才是他的上帝，为了译好外国电影，姚斯民称得上学贯中西，姚雪澄的英文也是跟着爷爷学的，音纯正，正得都有些复古了，用到这个年代却是恰到好。

父亲的葬礼

“你快啊。”

大约是发现他走神，旁边金枕小声问姚雪澄怎么了。

他们压低声音的谈论还是被发现了，前排的维克多朝他们投来警告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