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谢莺就醒了。

她和谢琢同住一间房，还是睡在靠门一侧的榻上。当时谢琢想着救人一命，匆匆忙忙用几张凳凑合着就支起了一张床，如今收养她，可不能这般将就。昨夜谢琢用黄泥重新砌了一遍，里留了空，寒冬时便能加柴火当炕烧。原来的木板床上又铺了一层被褥，谢莺躺时只觉得又又和。只待土炕结实，谢莺就有新榻了，

屋里还是黑漆漆的，只有窗纸透来些许微弱的晨光。谢莺躺在榻上，听着里侧那平稳的呼声，一动也不敢动。

她睡不着了。

昨晚谢琢说的“这里就是她的家”一直在脑里转。她摸摸，得好快啊。又忍不住翻了个悄悄瞄向那边，眯着依稀能看到床上的人影。看着看着，谢莺眶不由自主地就了起来，又怕自己动静吵醒他，只能把脸埋在薄被里，悄悄鼻。

这些天，她脑中总是浮现着关于从前那个家的模糊记忆。曾经她拼命想记起来，生怕给恩人添麻烦。如今留在谢琢家里，突然就不愿再去想那一切了。但她又怕哪天想起，谢琢会把她送回去。

谢莺最后不知何时才迷迷糊糊睡着，再次睁开时，窗外还黑着，可她已经躺不住了。谢莺轻轻地坐起，摸黑把衣裳穿好。地时，小榻的木板吱呀响了一声，她顿时绷，意识屏住了呼，扭看向里侧，谢琢没动，呼平稳。

她松了气，轻手轻脚穿上布鞋，踮着脚尖，一挪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一条，然后悄悄侧挤了去。

院里蒙着一层青灰的晨雾，重，地面漉漉的。阿黄从窝里抬起看了一，见是她，又闭上趴回去继续睡。谢莺一气，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依旧瘦，可那双倒是多了些神采。她定了心思，从前的事就过去罢，她不愿意再去想了。她摸了摸后脑，那伤依旧得很，掉痂的地方有些不舒服。

谢莺抓了一把发，拿起靠在墙的那把扫帚就开始打扫院。

谢琢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醒的。他从来都不敢睡太沉，那木板的一响，他立刻就醒了。只是没睁开，也没动，随后他便听到了谢莺微的呼声，甚至还能听到她的心，她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接着是门轴转动的轻微声响。

他等了片刻，听不见谢莺回来，正琢磨着起查看。就在这时，他听见院里传来沙沙的声音。谢琢起，将发随意挽在脑后，披上外衣，推开门。

院里，那小丫正抱着那把扫帚埋扫地。扫帚比她还一截，她瘦瘦小小的，抱得有些吃力，却一脸认真地把夜里山间风落的枯叶扫成一堆。扫完了，她又去院角整理柴火堆，挨个码齐。

谢琢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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