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天黑的时候，船在一小港靠岸，岸上没什么人家，耳边只有风树叶的沙沙声。

队伍在不远的一块空地上歇了。

护卫们搭起简易的帐篷，捡了枯枝生火。火苗蹿起来，把周围照一圈昏黄的光。祁果坐在火堆边，抱着膝盖，幽淮从领探脑袋，眯着竖瞳，懒洋洋地吐着蛇信。

老分了一碗粥给她。祁果接过来，捧在手里，没喝，粥的气扑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不喝？”老问。

“。”她说，又轻轻了一

老看了她一，没再说话，端着碗走开了。

瘦猴躺在火堆另一边，已经睡着了，打着呼噜，断断续续的，像漏气的风箱。白袍护卫围坐在不远，有人刀，有人闭目养神，没人说话。

夜了，火渐渐暗去。老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朝祁果说：“后半夜你值守。困了就去眯一会，别睡死。”

祁果。

她没去，就坐在火堆边，把快灭的火又拨亮了些。木柴噼啪响，火星溅到脚边，闪了两就熄了。

幽淮从领爬来，缠在她手腕上，脑袋搭在她的拇指。

夜得发沉，只有虫鸣和远河的声响。风从面上过来，带着气，把火苗得东倒西歪。

后传来车帘掀动的声音。

脚步声从后走来，不急不慢，踩在草地上，只发很轻的沙沙声。洛辰骏走到火堆另一边，站住了。

他没坐，也没靠近，就站在那儿，隔着火堆，目光落在她上。

火光照不到他的脸，祁果只能看见他站着的廓，和衣袍摆被风起来的动静。

“少主。”她站起来，低了。

“坐。”他说。

她不敢坐，也不敢站，就那么半蹲着，像一只被踩住尾的猫。

洛辰骏没再看她，转过，面朝河的方向。风把他的发到肩上，又散，他抬手拢了一，漫不经心的。

“到槐安，”他忽然开，“除了那个弟弟，还有没有想见的人？”

祁果愣了一。她没想到他会更半夜跑到她跟前问这个。

想见的人。

她低，看着腕上的幽淮。它正仰着脑袋瞧她，竖瞳里映着火光的碎影。

她想了很久，久到以为洛辰骏不会再等了，才轻声说：“没有。都死了。”

“死了？”他的语气听不什么绪，“你爹娘？”

“嗯。”祁果说，“不过倒是有一地方想去看看。”

洛辰骏没接话。风从河面上来，把火得更低了。祁果的脸藏在暗，她以为他会继续问，或者转走掉。但他没走，就那么站着。

“是山上的一座庙，”祁果开，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轻，“不过不是什么正经的庙，是一个野，里有尊石像。”

她停顿了一。幽淮的尾轻轻勒了一她的手腕。

“那很，爹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娘牵着我的手跟在后面。我记得里很冷，风从隙里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她记得那条路。石阶被踩得发亮，两侧的石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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