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中书令这般严苛么？”

唐君楫叹：“彼时年少不懂事啊，哪知中枢凶险。我不过是犯了些抄录错误的小错，不知怎的就把我未修正的文牍递到中书令案上去了，正撞上中书令为着国事大发雷霆，将我一顿痛骂，要贬我京。”

魏宁有些迷惑，向唐君楫询问。

几人又说起家国大事来。

魏宁着几分怒意睥睨着：“唤她来。”

魏宁支着耳朵听了会儿，总觉得有哪里对不上，怎么就有那么巧的事，怎么就有一份写岔了的文卷，怎么就这么巧的到了中书令案上，怎么就这么巧赶上中书令不愉，怎么就这么一环扣一环的巧。

“喏。”

“我给她找的去不好么？连升三级呢。”梁茵躺倒去，翘起一只脚来，笑着回。

握着魏宁的手腕与她叹：“修宁还不知罢，我要外放了。”

她在书房起起坐坐，来回徘徊，再三思量。终是忍不住，拉开门来。

“个月便走，博州司缺额好些时日了，吏得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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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看她一：“你从前可不是这般说的。”

“咦？你已知晓了？”

梁茵顿了顿，认真回应了她：“她见过梁蕴之。”

“兴许罢，只是那会儿正是忙的时候，政事堂成一团，谁也没留意到是怎么回事，即便是小吏错了事谁会来认呢，只能算是我运不好。”

魏宁晃了一，随即便收敛了心思，垂眸。

魏宁心中起了疑虑，面上不显，回到家中越想心中越是狐疑，她总有隐隐的觉，觉得此事与梁茵有关，但她又没有凭据。她几近坐立难安，书也看不去了。

“我也是这般说，可我也不敢撞，退来与人一问才知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正巧赶上了中书令不悦，原不是因着我。可中书令话都已放了，我哪有那个面求她抬贵手？好在我在翰林院的主官愿意援手，为我斡旋一二，最后是叫我去避避风，到博州任司，博州是上州，司便是从五品，我原是从六品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怎得这么忙？因着何事？”

“阿姊福星照！几时赴任呢？”

“真是你动的手脚？”魏宁的怒气猛地涌上来，叫她涨红了脸，“唐家阿姊与你有甚仇怨？你什么给她使绊？”

有仆从候在外等她传唤，见她来恭敬地行礼。

“那便祝阿姊顺风扬帆青云直上！”

魏宁难得唤她来一回，她还觉着，在府里换了衣裳才来的，窄腰宽背的，显得材好极了。

“许是哪个小吏拿错了？”

魏宁抵着她，先问话：“唐君楫是怎么回事？”

梁茵这几日又不在，也不知是忙什么去了，她来得也不算密，也没什么定数，想来便来想走便走。魏宁不理会她，皆随她，也不主动唤她来。她像是用行事来同梁茵说，是你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你。

梁茵来得倒是快，也不知她们是怎么传的信，夜里梁茵就来了。

“我又不是傻。”

“那又如何呢？”魏宁不明白。

梁茵不觉有异，坐到她边去与她亲近，却叫魏宁躲了。

酒过了三巡话匣也就开了，有个友人多喝了几杯耐不住地：“虽说是个上州司，可再怎么也是，哪有翰林中书来得清贵？怎么就叫中书令撞见错了呢？”

魏宁大为震惊，唐君楫的志向是翰林清，是有大抱负的，怎得突然就要外放了呢。她还记得当年坐而论，唐君楫是最不屑于去到州县的。那会儿她说：“到了州县还有什么前途，我等寒族到了，哪日才回得来？到不了位，又谈何施展抱负为民请命？”

梁茵没有答她，坐起来，看向她，转而问：“

魏宁本不过是试着诈她，岂料梁茵半隐瞒的意思都没有。

唐君楫也叹气：“就是说呀，怎就赶上我倒霉，我都不知写错的那份文书是怎么到中书令案上去的。许是事忙混了。”

“不是你自己送去的？”

魏宁站起来瞪着她：“品级再那也是州县，如何能与中枢相比。”

魏宁气坏了，指着她骂“人各有志！我愿外放，她却不愿，各人有各人的路走如何不好呢？你这的又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