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初替他续了一盏茶，在他对面坐：“毓，你明晚……”

程淮了：“那夜里得去蹲着。”

“没有。裹得太严实，搬去之后门就关了。”程淮摇了摇，“不过您方才说的那走血藤的气味，板车经过的时候我也闻着了，苦的，还有涩劲儿。”

两人沿街慢慢往回走。经过一茶摊时，沉睿珣要了两碗茶，同她坐在树荫歇了一阵。

雪初略一，心隐隐有些不安：“别忘了，你先前跟我保证过……”

“那制好的成品又往哪里送？”雪初问。

雪初：“车辙的辙印很，宽窄与昨日渡上那些运货的板车差不多。前夜了雨，印还没冲掉，说明这两日才有车过。”

沉睿珣将白日里在瑞丰号后巷的发现简要说了一遍。程淮听完，神一沉，从怀里摸一张新画的简图铺在桌上。

雪初被他看得脸上发，低抿了一茶。

沉睿珣喝了一茶，先开：“后巷门上那把锁是新换的，痕亮，不过两叁日。门前那车辙也新。”

雪初回想了一方才那缕气味，了。沉馥泠曾与她提过与日晒的分别，来的气味偏涩偏沉，不容易散。

程淮望着他：“少主的意思是……”

沉睿珣放茶碗：“瑞丰号铺里那伙计也不大对。我们走了两趟，他连招呼都不打，倒像有意装作没看见。”

沉睿珣坐在桌边，思索片刻后，才：“私埠卸生药，瑞丰号初步炼制，济安堂再接手。济安堂若只是接续保也罢了，怕的是里还有一步。”

“但是后院的围墙比寻常宅一截，墙嵌了碎瓷片。”他手指在图上又了，“我绕到后看过，后门也是铁锁，跟瑞丰号那边的一样。板车从后门去，卸货的人手脚很快，前后不到一炷香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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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巷，重新混街上的人后，他才低声开：“那是走血藤时的药气，味很淡。过了门板还能闻到，里面的量不小。”

沉睿珣眉心一蹙，问：“板车上的东西看清了吗？”

沉睿珣伸手过来，了她的手指：“我记着的，不会以犯险。”

“一间医馆，药材是正经买卖，不会有人查。”沉睿珣的神冷来，“可若是在其中一步加工，那济安堂便是整条线的心。白天坐堂看诊是幌，真正的活在夜里。”

程淮走后，沉睿珣仍坐在桌边，若有所思。

沉睿珣看了她一阵，轻笑：“夫人好力。”

沉睿珣接过茶盏，偏过看她：“明晚我若天亮前没回来，你去和成当找月霁表妹，不要一个人待着。”

“明晚过去。”沉睿珣应，“我去里探查，你守外围，在巷盯着，有人就记来，不要跟，只盯着。”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浅。雪初半夜醒了一回，发现他还醒着，侧躺着看她。她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的手臂也随之收了些。

沉睿珣俯凑近门嗅了嗅，神微敛，伸手把雪初往回带了几步，转离开了后巷。

“还不清楚。”沉睿珣摇，“程淮在盯着，等他那边有消息再说。”

程淮应了一声，将图收起来给沉睿珣，又代了济安堂周边几条退路，便起告辞。

窗外有更鼓声远远传来，数声和月到帘栊。

“少主，那辆板车今日我总算没跟丢。”他指着图上一标记，“它最后停在了武定桥东边第二条巷里。那边有间医馆，挂着济安堂的匾，门脸朝南，看着是寻常的坐堂医馆。白天有病人，也有伙计在门晒药，和旁边的铺没什么两样。”

晚间，程淮来了客栈，门先朝雪初行了一礼，照旧退到两步之外，才转向沉睿珣。

“那个卖烧饼的也怪。”雪初慢慢续，“巷里人那么少，他卖不几张饼，却一直守着，一也不着急。我们前后两趟经过时，他斜了一过来，饼焦了一面也没翻。瑞丰号后巷有动静，他反倒低翻起饼来了。买饼时我瞧见了他的手，虎有老茧，不像面来的。”

“瑞丰号不只是转手倒卖，也在炼药。”沉睿珣将她揽得更近了些，“炼制走血藤的工序不复杂，但至少要七日，不能见光，也不能透风。那扇后门关得那么死，就是这个缘故。他们在这里炼药，看来这批货要在金陵本地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