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义故

兴平二年冬十二月，袁书自雁门归邺。一路行来，上风月犹在心，并辔之人犹在前，眉梢角便多了几分往日少见的柔和。

只是这柔和刚邺城，便被前的景象冲得七零八落。她方府门，便见一人赤足奔走于廊，披散发，涕泗横，竟是东郡太守臧洪。

袁书大惊，一把拉住他：“源公！了何事？”臧洪回见是她，泪又涌了来。他张了张嘴，竟说不话来，只攥着她的手，浑发抖。

袁书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臧洪素来刚直，气度磊落，与她很是投契。两人常在一起论兵议政，臧洪笑她年少气盛，她笑臧洪迂阔古板，却谁也不恼谁。如今这个古板刚直的人，竟哭得像个孩。

她放了声音，扶他到廊坐，又命人取来鞋袜，蹲替他穿上。臧洪这才缓过气来，哑声：“仲被围雍丘，曹攻之甚急……彼惟待我，惟待我……”

袁书心一沉，张超与臧洪有旧，她也是知的。当年张超举荐臧洪于诸侯，臧洪从此发迹，这份恩，臧洪从未忘过。

“洪向明公书信求救，明公不回一言。仲已被围困叁月有余，洪心急如焚，今特来向明公请兵，公不许。”臧洪攥拳，指节泛白，“洪请自率本去救，也不许。幼简，洪怎可坐视仲死于雍丘……”

袁书沉默片刻，忽然站起来，转便走。臧洪一愣，拉住她：“幼简，何往？”

袁书回，目光灼灼：“书带人去救。”

臧洪怔住，旋即摇，死死拉住她：“不可！幼简与明公是兄弟，若私自兵，明公如何想？幼简日后又如何自？”袁书挣了两，没挣开。

臧洪站起，扶着她的肩，声音沙哑却定：“幼简心意，洪铭记于心。然此事……洪岂能累君。”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朝她一揖。袁书望着他，眶有些发。她忽然拉起他的手，大步往外走，“走，同求阿兄。”

正堂之上，袁绍正与逢纪、许攸等谋士议事。见二人联袂而，目光微顿，落在袁书牵着臧洪的手上。

袁书浑然不觉，只上前一步，：“阿兄，源公与张仲有生死之谊。今张仲困于雍丘，若坐视不救，天人将何以论阿兄？何以论袁氏？”

她顿了顿，又：“书虽年幼，亦知‘义’不可负。书愿以麾锐尽付源公，往救张仲。阿兄若许，书念无尽；阿兄不许，书便跪不起。”说着，她竟真的跪了去。

袁绍盯着她那双眸。那里面满是诚恳与急切，为臧洪，为张超，为那个“义”字，却全然不顾他这个阿兄的考量。他与曹（字孟德）如今同盟，张超与曹是私仇，他如何能兵相救？

况且，她从雁门回来，气这般好，眉梢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她在雁门待了那些天，与赵云朝夕相对，都了什么？而他在这里日日翘首，夜夜悬望，她却浑然不知，只与旁人厮混。

他不敢想，却忍不住想。越想，那团火烧得越旺。“够了。”他忽然开，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袁书一愣，抬看他，袁绍却不看她，只盯着臧洪，一字一句：“源，你去。”臧洪面一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逢纪拉着退了去。

袁书跪在地上，仰望着他，全是不满：“阿兄，你……”

“此事我自有安排。”袁绍抬手止住她话，语气淡淡，不辨喜怒。

袁书眉微蹙，还要再言，袁绍已摆了摆手，对亲卫：“幼简连日鞍，想是乏了，送她回厢房歇息，此事不必再议。”臧洪方才闹过，阿卯竟也来闹，搞得他心烦意。

亲卫上前，袁书被送往厢房。行至门，她忍不住回望一。袁绍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她忽然觉得，那个背影，陌生得可怕。

待那影消失在门外，堂中陷短暂的沉默。

田丰率先言：“明公，君侯新斩公孙瓒于鲍丘，复为明公巡视边，方归即幽禁，天闻之，岂不寒心？”

沮授亦上前：“是啊明公，君侯虽请救张超，然终为义故，且未擅动一兵，何至幽拘府中。”

审也：“明公息怒，君侯素敬明公，此番不过是少年意气，训诫便是，不必如此。”

袁绍负手立于窗前，背对众人，冷冷，“尔等不知，她恃而骄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