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言令

袁书被献帝日日留宿，已有近半月未回府，袁绍心难安，天虽年幼然心思沉，不似阿卯单纯，若阿卯被他用计笼络，那可真是不堪设想。她文能谋划策，武能沙场陷阵，不止是他肱骨，更是他最重要的亲人。

虽然袁绍不觉得阿卯会轻易背叛自己，但思念裹挟着不安让他难免心绪不宁。他终于起，向魏县别赶去，天于别住了数月，他很少来觐见过，他本不想被皇权压制，若非阿卯力荐，他才不会把这么个玩意儿迎来冀州。

“臣袁绍，拜见陛。”他拥兵在外久了，日日只有别人对他恭恭敬敬，称明公，如今这小皇帝来了，倒得他毕恭毕敬了，这让他不免心中烦闷。

刘协端坐上方，声调平静：“大将军不必多礼，久闻将军日理万机，数月来难得拨冗至此，朕心甚。河北政务繁重，今既得暇，想来都已置妥当了。”

袁绍被噎得愣了几秒，才回：“臣虽冗务缠，然心中时时记挂圣安。幸而今日得闲，特来请安。见陛居此安泰，臣心甚安。”

刘协见自己机锋占了上风，嘴边笑意了几分：“大将军此来，可是有要事？”

袁绍拱手：“说来惭愧，臣弟幼简蒙陛垂，留伴驾多日，臣激不尽。只是这小素来疏懒，臣恐其不知退，扰了陛清静。今日既已卯，特来接他回府。”

刘协闻言笑容又淡了，袁绍比他想象中更沉不住气，才不过十几日，便急成这样。袁书在袁绍心目中的地位，也比他想象中。当然，也有可能位权重的大将军本不屑顾忌自己这个傀儡天。

袁书是他的救命稻草，他这几日趁人之危，一直陪伴她，他不得不承认，和袁书在一起，总让他真心到愉悦，似乎他从未如此快意过。

可袁绍这么说，他又无法，也不能阻拦，只得温言，“大将军弟心切，朕岂能不成全？”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柔和，“这些日有袁光禄相伴，朕甚是喜。她与朕朝夕相伴，倒也不曾提过想走。令弟素有主见，大将军想必更是了解。”

袁绍闻言，目光有些变了，笑着拱手：“陛不知，幼简忠于陛，陛留他，他不敢辞。容臣先去与他说几句话，若他果真不愿回府，臣……自当由着他。”

刘协心中一滞，暗暗冷笑，你倒是自信，就认定她会跟你回府？面上却温和笑：“大将军念弟心切，倒是朕夺人所了。袁光禄正在东厢，大将军请自便。”

刘协见袁绍大步星地离去，竟偷偷跟了上去，袁绍不知要和袁书说什么，附近的人都被遣走了，也未带侍卫，他倒要看看，这对兄弟私相见如此谨慎，会说些什么，又能让他抓住些什么。

刘协躲在后远远望着，见袁绍至门前四环顾，知无人后推门而，接着门闩落，发声响。他屏息疾步上前，将耳贴近门扉，凝神细听。

袁绍屋，见袁书坐在窗前，背对自己，望着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她听见声音回，看见自己，面上惊异：“阿兄？”

他看到袁书安然无恙，心中悬着的心总算放，随即却又涌愤怒。“半月不回府，连个信都不给。”他走过去，在她侧坐，“阿卯，你知不知阿兄有多担心？”

袁书偏开，不看他，也不答复，袁绍心中一，抬手去摸她，却被她明晃晃躲过，袁绍手僵在半空，悻悻落回。

“阿卯，你怎么了？”袁绍难免心急，她莫名其妙如此冷淡，他本不知缘由。

袁书抬看他，熟悉的阿兄，又好似陌生，她看着看着，圈红了：“阿兄，我知了……那些言。”

袁绍脑中一阵轰鸣，一把攥过袁书的手，袁书挣了几未挣脱，倒也任他去了：“谁告诉你的，那些胡言语如此污秽，怎可让你知晓，早知如此，谁敢胡言我就该全杀掉！”

袁书闻言眉微蹙：“阿兄息怒。昔周厉王使卫巫监谤，以言杀人者众，国人路以目，终不免彘之祸。阿兄成大事，若因一二言便行诛除之事，日后谁复敢一言？谏路，则智绝；智绝，则孤。阿兄边若无人谏，书如何安心？”

袁书此例谏过于峻切，也只有她能说如此逆耳之论，但在袁绍心里，这全是阿卯的拳拳意，言之切，之，他闻言反倒心生喜意来：“阿卯关心阿兄，兄心甚。方才不过一时气话，阿卯不必当真。不过，那些污言秽语污你清白，怎可传你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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